倒是何元桥有些担忧，“能应付得来么？”

“快看看朕的皇儿和妃！”

文妃虽然弱，但近几年并没生过大病，想来此番也是急火攻心，并无大碍，何元桥一人足以应付。

跟着伺候了这些年，自然有几分真情。再者若五皇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哪怕隆源帝平日再如何仁慈，他们这些才也不会有好下场。

而这位老爷向来语速极快，一般人还真记不全。

士、医生若。

帮忙研磨的小太监都看傻了。

明亮的烛光落在脸上，将他五官间的影都抚平了，看上去越发稚气。那小太监不由有些愣神，心这位小大人瞧着年纪可真不算大呀。

洪文哎了声，答应得脆。

五皇年幼嗜睡，又刚折腾了一回，此时只在半梦半醒间咳嗽，呼间隐约有呼噜噜的痰音，他眉蹙，显然极不舒坦。

何元桥看着他稚气未脱的脸，暗这可叫人如何放心？

对刚太医署不足两日的洪文来说，“大人”这个称呼委实有些陌生，不过老爷说过的，树挪死人挪活，既然换了地儿，总归要慢慢适应的。

署内人才济济，吏目数量又倍于太医，多少天之骄坐三两月冷板凳都未必能随诊一回，可那姓洪的小才不过十八，一举压过众年长者考取吏目本就引人注目，如今凳还没坐就被名随诊，怎不叫人红？故而众人语气难免有些酸溜溜的。

晋升太医必须从吏目内提而来，吏目可随诊，至于医士、医生，则只能留在太医署打杂。

外间正给文妃闻药醒神的何元桥听了，忍不住透过博古架往这边瞄了，心大石瞬间落地。

“三月初六寅时一刻，臣何青亭请得五皇脉息浮而，且脉浮而不……”

一旁正在诊脉的何青亭往这边扫了，洪文会意的了，待对方刚一声，竟就双手执笔往砚台里蘸饱了墨，屏息凝神两手齐书。

洪文笑了笑，“放心。”

洪文昨天才到太医署报，或许廷脉案的格式都没清楚呢！

“皇儿！”

洪文了，客客气气：“劳烦多磨些墨。”

照规矩，太医诊脉后要当场拟定脉案、药方一式两份，一份送药房抓药，一份在太医署留档。若不着急时，把完脉后慢慢誊写也无不可。但五皇的情况危急，须即刻抓药熬制，这就意味着洪文须得在何院判诊脉报药方的同时抄写记录，这样才能互不耽搁。

五皇今年才四岁多不到五岁，一张小脸儿烧得泛红，嘴苍白裂，瘦削的小小一团，看上去十分可怜。

太医署留守众人窃窃私语，洪文三人路上也没闲着。

“中礼仪都背熟了吧？”何元桥老妈似的唠叨个不停，不等洪文回话就，“罢了，稍后你只看我们行事……不过倒也不必担心，咱们这位陛下情宽厚仁慈，是个明君……”

何青亭试了试他的额、脸颊和脖，将袖挽了挽，开始把脉。

两页雪白的纸上落下漆黑的字，同样的笔走龙蛇，竟瞧不半分别！

有机灵的小太监赶上前，“这样的小事何须劳烦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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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烧不退，妃又昏厥，隆源帝一人在内左支右绌，活像锅上的蚂蚁，简直不知该守着那个好。见何青亭带人来，憋了许久的一气终于松了。

何院判雷厉风行：“元桥去看看文妃娘娘，洪小随我去看五皇。”

何青亭一边把脉一边询问五皇的情况，期间后者又呕了一回，吐几黄，小脸儿上是憋来几滴汗。

原来这小没扯谎，双手齐书……

洪文跟着何青亭来，一就相中了窗边小桌，自己吭哧吭哧过去把桌椅扛到五皇床，并排着摆开两摞雪白的纸，小心地用镇纸压平，又挽起袖开始磨墨。

伺候的娘、女、太监跪了一地，忍着害怕：“婢们已经照之前太医署给的法，用温替五殿下降温，可方才五殿下还是吐了两回。”

但何元桥看上去比他更张，一个劲儿嘟囔“没事没事”，也不知是在安自己还是安洪文。

原来世上真有人左右善书呀！

“太医，太医怎么还不来？再派人去！”

说到这里，众人又急又怕，已是泪满面。

洪文老老实实听他啰嗦完才：“都记住了。”

昏昏沉沉之中，他隐约看到床边的隆源帝，皱起鼻噎几声，“父皇，难受。”

三人随报讯女一路疾行穿园绕廊，不多时就瞧见了宁寿的屋檐。还没门，就已经能听见里人仰翻作一团。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来人呐，请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