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谈诗论画，或是棋文章，一时间茶会先前的安排当然还在，但众人的心思却或多或少是围绕在萧熠边。

穿过那片翠竹，便是一座半亭，因为一面是墙，另外三面只有圆，并无门窗。

勉吃了两盏茶，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的萧熠再耐不住，寻个托词起告辞。准备叫林梧去查一下，是不是孟欣然要推了这场宴会，或是贺云樱已经陪她去南居找素娘。

尹家人当然无有不从，且这诗会茶会平辈相，远比前堂吃茶论政更为亲近，虽意外，却也喜，连忙赔笑为他引路，直接往园过去。

贺云樱随手拿帕给他掸了下去，而动作之间目光自然后转，便瞧见了亭外刚到的尹琼海与萧熠。

尹琼海见萧熠留神，亦同样听见话音，立即笑：“许是我六叔在此作画，王爷可要过去看看？”

贺云樱留意到了，却没即刻回应，还是先顺着先前众人谈笑之事，手里挽着孟欣然，又继续认真讨论了半晌有关尹毓的用渲染等等。

在场众人当然都识得萧熠，虽然都没有在这样的会诗会上见过，此时见他如此风度翩翩又温和笑，自然都有惊喜亲近之心。

然而正当萧熠随着尹家二公尹琼海沿着来时的回廊往外走，却听西侧传来笑语，竟是孟欣然的声音：“樱樱，也就你觉得他那样好。”

萧熠与尹琼海走到半亭跟前的时候，刚好便是贺云樱笑啐了孟欣然一声，又转对窦启明笑：“师兄不要听欣胡说，你的文章，荀先生也觉得好呢。”

对此，萧熠勉明白，心却仍旧好像被小刀刺了一下又一下。

他到茶会来本就乎预料，此时要走，众人反倒觉得寻常，尹家人仍旧礼貌相送，也不敢如何挽留。

萧熠随应付着，心里却有些不耐。

正说着，忽然一阵清风拂过，亭旁的梧桐簌簌摇动，有几片叶飘落，其中两片刚好沾在了窦启明肩与左臂后一。

穿过几回廊甬，便至昭国公府的后堂葳园，园中已经有十数人，都是昭国公府亲朋世家中的贵戚少年少女，一望去衣香鬓影，满皆是珠翠绮罗。

他略一思索，便猜到大约是因着璋国公府如今的变故。

内里设了画架与一张极大的书案，有人正在挥毫作画，而旁边另有几名少年男女围观说笑，很是轻松。

贺云樱显然同样知窦启明为何如此，说话间不免就多顾着窦启明几分，虽然她比窦启明小三岁，但心思却多少有些像是同窗师，颇有照顾开解之意。

但今次因是为了孟欣然之事而来，萧熠便在尹家人相迎时笑了笑：“久闻府上葳园妍丽，诗会风雅，不知可否有幸见识一二？”

当下又是一称赞诗画的场面话，萧熠知尹毓此人很有才学，尤擅画技，但此刻实在没有心思，只是扫了贺云樱一，想要与她单独说话。

萧熠自然，于是两人沿着小路过去。

窦皇后幽禁昭殿等死，璋国公府夺权在即，即便窦启明自的功名求学并不受影响，不过窦家人平日比较亲近，关心之下，憔悴难免。

但惯常本能之下，还是自忍住，听着尹琼海笑着与正在作画的六叔尹毓招呼，又跟半亭中的几人寒暄，他也顺势过来，微笑颔首。

萧熠此时心已经有一个念掠过，面上当然不显，暂时还是先笑与尹家人并这些公卿平辈寒暄几句。

萧熠便也压了心那一焦躁，随参与了几句，其间尾扫到窦启明，见他整个人消瘦了几分，白皙文秀的面孔上明显有憔悴之，甚至也有了一的冷意。

只是贺云樱与孟欣然并不在内。

因为安逸侯府比靖川王府距离昭国公府更近，且因着孟家与尹家有联姻打算，今日这等宴会更应该早来，到了现在孟欣然与贺云樱却还没现。

年的惯例，萧熠都是在前堂与几位辅臣一同议政叙话，从来不到后园参加什么平辈的茶会诗会。

循声望去，是回廊中岔一条石小路，小路蜿蜒如溪，两旁植有翠竹，竹间隐约可见亭阁檐，大约是座宽阔方亭。

贺云樱挽着孟欣然的右手，站在半亭的东侧，背对小路，而贺云樱自己的右侧，则是数日不见的窦启明。

萧熠定定望着她，一时间只觉自己好像看错了，却又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只知先前在葳园里空坐的烦躁猛然上涌，几乎要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