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书——整理……”好像说得十分费力，萧熠索比划了一下。

贺云樱立刻想起萧熠提过，他十三岁时与父亲一同回过淮州祭祖，当时因为与堂兄萧烈去驯野而受伤，他伤了右手，萧烈磕了额角，后来被父亲好一顿重罚。

安叔手里提了个盒：“这边房刚置办，灶下东西不齐全，也不知柏相公自己会不会造饭，小便叫我给你送一份。”

只见蒋际鸿主动揖礼，又惊又喜：“柏兄，久仰！”

蒋际鸿笑：“难得师妹请客，他们多等一刻也无妨。对了，柏兄要不要一起去？反正也是师妹你将来书斋里的将，也不怕多一双筷吧？”

萧熠终究难免心生刺，面上却是微笑的：“好，改，改，改天，棋。”

“蒋，蒋，蒋兄，客——客气。”萧熠勉力回了一句。

贺云樱此时便知蒋际鸿不是跟萧熠串通的了，主要是很难想象经过上次天音寺对局，蒋际鸿还想主动与萧熠对弈。

简单用了饭，这位“不像苦”的靖川王殿下自己又去打了，洗了碗，下厨烧，盥洗整理，熄灯睡下。

这随一句，萧熠角却不由勾了勾——原来今日贺云樱是与书院许多人一起吃饭，并不是只有蒋际鸿。

“好了，咱们先走罢。”不知为什么，贺云樱比萧熠自己更害怕他这个份被人发现，本来蒋际鸿也跟萧熠打过不少次，这多说难免多纰漏，直接开岔开，“俞师兄和聂师还等着咱们呢。”

转日上午，蒋际鸿果然送了一箱书过来。

“多，多谢。”萧熠确实有些饿了，双手接了过来。

蒋际鸿这才明白贺云樱所说的“说话不利落”是什么意思，当然大为意外，随即也有些不好意思：“咳，久仰柏兄才，如今——咳，如今能在此相见，也是缘分。对了，先前听齐先生提过，柏兄年少时便棋艺湛，小弟亦好棋，改日得空可以手谈两局。”

萧熠拎着盒房，见里是一碗葱油拌面，旁边一荤一素两样小菜。以他平素量，倒也勉够了。

又是“我们”。

贺云樱差不厚地笑来，又在蒋际鸿看不见的角度瞪了萧熠一，才与蒋际鸿一同离去，前往百味斋与约定好的书院同窗一起用饭。

安叔看着他那双手，修长洁白，一看便是没过笨活计的，不由担心地问：“柏相公，你看着大约也不是个苦，打洗碗，自己会罢？”

这原是约定好的，主要谢几位师兄师在她开书斋的事情上都榜了忙，书卷画轴都帮着搜罗

当然，萧熠倒是乐意的：“好。”

“那柏兄忙罢，我们先走了。”

转又跟贺云樱解释：“先前书院里有一位齐先生，现在已经回去淮豫章书院了。齐先生提过，他多年前在淮州白石书院里见过一位沉默寡言却聪明绝的少年，姓柏名衡，彼时刚好右手受伤，但左手书写颜赵皆佳。后来齐先生与那位柏小哥通信多年，还在他元服时赠字徽之。”

没想到蒋际鸿听了这名字居然一怔：“是表字徽之吗，淮州人氏？”

“会。”萧熠，又笑了笑。

贺云樱心里再度翻白，为什么萧熠演的这么像真的！

蒋际鸿当然不会多想，只觉得柏衡虽有聪明，可惜是个结，仕途教书皆不行，那既然在贺云樱铺里谋了个生计，初来乍到当然要勤勉些。

虽然不算太熟练，却也样样皆料理稳当了。

贺云樱顺势给他引见了一下萧熠：“师兄，这是我店里新请的伙计柏衡，帮着抄书和算账。旁的都不来，说话也不太利落，以后有书只送到这边来。”

贺云樱大为意外，一时间都不知萧熠是与蒋际鸿串通了，还是有什么旁的布置，只好糊应了：“是。”

萧熠再次欠，安叔想着他说话不方便，就也不攀谈了，直接转走了。

他这张易容后的面孔比平日的他自己要温和不少，此时微笑着，又显几分温良腼腆，安叔看着竟有些同情：“哎，那就好。若有什么，再过来跟我说。小很大方的，踏踏实实活，以后日慢慢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