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担心我呢。”贺云樱叹了气，“怕我叫坏人拐了。”

并没有像她以为的那样，再次如何回忆起当年初见那昳丽无双的白衣青年，到底如何心旌动摇，因为随后十年日日夜夜的缱绻，之后死生转的纠缠，贺云樱一时心绪竟是杂到空白的。

她的指尖极其柔，力更是轻如落羽，萧熠一时间几乎用尽了全力才能遏住这直骨髓的心与火焰，但呼到底还是重了些许。

此时已经很晚了，夜月如，十月初冬的风很是寒凉，贺云樱虽然穿了披风，可或许是车里太过温，下了车还是本能地哆嗦了一下。

可她像一枚鲜甜艳的红樱桃一样在他嘴边，他却不能吃，心煎熬竟也不轻松。

这同样是贺云樱反驳不得的话。

萧熠略略气结，哪怕知她在他怀里，一句接着一句的“从前喜你”“瞎了看上你”，还是扎心。

而下属同时亦有旁事禀报：“尹六爷与孟小的车远远跟着。”

一切的与痛恨，埋怨与补偿，遗憾与重圆，喜怒哀乐，就像是两条缠绵共生的藤蔓，她曾经以为可以与他一刀两断，永不相连，然而兜兜转转，竟终究又更地纠缠在一起。

很快，车到了玉泉寺，青鳞卫不知走了什么路，竟是一路直到了后山松亭。

冷风拂过，贺云樱的酒意消散了不少，她站在那古树下，默然神了片刻。

“以后？”贺云樱白皙的手指轻轻掠过他的嘴，从左至右，又从右至左，随即沿着他的下颌再一路轻到咽，“谁说，一定会有以后？”

“在想什么？”萧熠在贺云樱边等了半晌，见她只是神，便伸手为了她了大氅的领，又问了一句。

萧熠挑了挑眉，他向着贺云樱是没脾气的，对旁人可就不同了，随手抚了抚贺云樱的背，同时向外吩咐：“放消息给尹六的人，说安逸侯要从上林营回来。”

尹毓之所以敢选择这个日请孟欣然，就是因为安逸侯奉旨去上林营巡查三日。

萧熠弯了弯，回再次揽她怀：“当初，他们刺杀我的时候，也是瞄了你的，同样的意思，因为知伤了你，就是要我的命。”

萧熠车里备了大氅，直接将她裹了来。

不过，贺云樱难得任一回，他还是敲了敲车板，吩咐下属改。

熠抱着她，那把心火瞬间嘭地一下炸开，整个人都燥起来。

忍了又忍，才勉应：“我以后，会改。”

“在想，是不是当初若没在此遇见，就没有后来的一切。”贺云樱转回，望向萧熠，“也就不会，一误终。”

萧熠拉起她的手，合拢在自己掌心里：“终，也是两个人的终。有了你，这世上于我再无二。”

若是被他发现，莫说孟欣然吃不了兜着走，安逸侯火起来参尹毓甚至昭国公府一本也是有可能的。

她忽然又冒了个念，坐直：“车会经过玉泉寺对吧？我想去后山松亭，当初我是怎么在那边瞎了看上你的呢？”

“是呀。”贺云樱倒也不否认，她此刻觉得沉沉的，直接倚在萧熠的肩上蹭了蹭，指尖还是继续在他脖颈与结无意识地来划去，“我从前，是喜过你。哎？”

他不得不自调整呼，勉力克制，好容易与她这样靠近，并不舍得再推远些。

贺云樱想了想，终于发现这一晚上的话，就这个无法反驳，于是摸了摸在昏黄灯光下，萧熠那张越发俊秀如玉的面孔，叹了气：“哎，红颜祸。”

“云樱，”萧熠抱着她的手再次了，“你怪我拿你当猎，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你的猎？从前，你喜我，我便成了你的人，不是么？”

贺云樱斜睨萧熠，再次伸她白纤细的手指去戳他额角：“殿下好手段，攻敌之所必救。”

两人一起到了松亭旁的古树下，这原是玉泉寺里风景最佳，每年都有数场诗会法会，当年贺云樱初见萧熠，便是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