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话音未落，阎王又是一掌拍下，“大的影响？幽冥楼都塌了！我看她是想把我这阎王殿拆了！我是不是该庆幸，还没像当年那般天翻地覆！要我说当初闯的滔天大祸就不该那么理，谁的馊主意……”

这几日莱城街的小商贩都在偷偷议论王记商铺少东家的桃辛闻，据说其赴宴归来，家中妾和仆从皆不见人影，报官后，府衙找了三日便结了案，说那小妾与人私奔了。

有人来掐住她的人中，前这眉似清月，如秋，姿柔弱无骨，一副人畜无害的人儿真真是个调捣的野猴！

冥界地府，阎王一掌拍在面前案桌上，桌边的笔洗都被震得掉在地上，厅内却无人敢上前拾起，作为下属总得有人说两句，判官清了清嗓，着上前回到：“大人息怒，那盛景确实是个混世王，但都没有造成什么大的影响不是……”

“是你的灯吗？”盛景坐在案几旁，笔架上如梦的暗纹逐渐清晰起来，那只熟悉的重明鸟又现了。

傍晚，落日余晖照在王家门前的石阶上，铺着这层淡淡金，此地更显颓败，盛景前去敲门，家中仆役说家主外寻找夫人，尚未归来。于是她懒洋洋地坐在大门，透过帽前的薄纱专注地望着巷，仿佛看到了几日前还鲜活的十四娘站在门翘首等待

“路引？我要这玩意儿什么？放心，我都是夜晚办事，要引，也是叫面来引！此行，我定小心，谨慎！你放心，绝不闯祸！还有，别忘了继续盯着判官帮我找泗滨这地方，他是不是不行啊，多少年了，别说地儿，连儿像样的消息都寻不来！”语毕，摆摆手便没了踪影。

“楼主，这里面是些银钱、路引和换洗的衣衫，去小心，专心办事，尤其是不要随随便便就将涂山，莫要惹祸！”如意盯着她腕上涂山所化的黑玉镯，仔细叮嘱。

“与人私奔为何不带走家中财？”卖菜大娘翻了翻白，声调暗暗降下来：“要我看，八成是被什么人掳走了！别忘了，三日后就是启明节，最近这城中可不少生面孔。”

“并不甚清楚，贼人将家目覆住，至死都未取下……呜呜……家本名姓薛，他们都叫我十四娘……”

“是家……”女的声音有些哭泣后的微弱“家醒来时，就已在门前，只是轻轻碰了一下灯笼，它就亮了。”

盛景放下手中的茶碗，暗自叹，这门的未免不是时候，本想早早了结后，去寻寻那泗滨之事，却不想这三十年才有一次的启明节今次竟然在莱城。

“说不定那薛娘是勾搭上更有钱的主了，看不上王家那儿金银，茶馆说书的故事里都讲青楼女无心，果真不假！”屠夫手里的刀狠狠地落在一块猪上，仿佛跟人跑的是他家娘。

盛景离开鬼市时日正盛，鬼市白日歇业，她站在石阶上琢磨自己要不要挨家挨通知一下要门办事几日，也好让他们知晓自己也是有正经差事的冥仙，后如意的声音打断也终结了她的想法，低调低调，她接过如意递来的乾坤袋翻了翻。

“有生死符镇着，就算没有幽冥楼，她也不了冥界地府，”判官看阎王的面愈发青了，匆忙截住阎王，话锋一转，“属下的意思是，想必她只能困在鬼市不得，这许多年也是待腻了，不如允许这浮生灯亮，让她去人间转一转，散散心，也就安生了。”

未想今夜梦境竟有了变化，还是在山里，丹凤的男人缓缓地对她说：“终于找到了”。

盛景上衣服，快步走向正厅，心如鼓响，十年前师父将楼主之位传给她之后，便杳无音信，而这十年间浮生灯从未亮过，灯亮如梦笔才能生，唯有画虚楼主才能通，故严格意义上说如今的她还不算是正儿八经的画虚楼主。

“那你是怎么死的还记得吗？”

先办正事，盛景了边的渍，好帷帽，往王家走去。

白夜厅的门终于再次打开，屏风后坐着一位年轻姑娘。

盛景正想询问找到了什么，却被如意摇醒，“楼主，灯亮了！”

夜里，盛景再次梦到泗滨，自她接画虚楼这些年来，几乎每月旬都会一个相同的梦——一伸手不见五指遍地白骨的黝黑山中，烛光下有个慵懒靠在墙上丹凤男，怀中还抱着个梳着羊角辫的女童，厉声问她：“为何骗我？”

“那王生也是可怜，这才几日，已经憔悴得没有人形了。”

“啧啧，谁说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