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下一瞬，便见小继室看见自己只穿了中衣，手里拿着外衫，便立时抹了泪站起来：“妾失态了，这就服侍您更衣。”声音却还带着哭音，小声地着鼻。

市舶司提举刘康成要当着平芜城百姓的面审问副提举谭天禄的事,传到镇江知府徐杰耳中时,已经是两个时辰以后。

“在镇江的地界，这刘康成还真想反了天了不成？”

第44章外人[vip]

竟忆起当年和刘提举定亲前的事来。

徐杰正在同府衙的属吏议事,听到下人糊不清地说了一通也没说清楚来龙去脉，只当是那古板的书生又犯了轴,想借着民心来扳倒他与舅兄，自是然大怒,将桌上的青玉镇纸扔得四分五裂。

刘康成再怎么无人可依,到底也是朝廷明文派下来的市舶司提举。今日虽不知他为何犯了浑，但想要让他乖乖收手，恐怕少不得要他亲自走一趟……

因而待她也渐渐亲近起来，不多时，便说起了闺中小话。

属吏应声退下，徐杰便走向书房内间,找了件湖绿的袍,正要换上,书房的门却被人忽地打开,有人跌跌撞撞地奔到他面前，拉住他的衣袖。

“……那时的项尚书已经是九卿了，还是开诚那一届科举的主考官，说起来，还有师徒之义。”

她得承认，她有些艳羡。

“明放心，这一次，不意外的话，起码这市舶司，应是刘大人如臂使指之了。”

属吏有些犹豫：“下这情势，万一被城里的百姓瞧端倪……”

“老爷！”

到底年纪小，满打满算，也才二十四岁，而他今年，都要四十二岁了。

他蹙眉去看，果然是谭氏。却见那张素日里宜喜宜嗔的芙蓉面此刻如受了惊吓般，梨带雨地噎着。

他心中不悦，有些不满她为一家主母这样不经通报就莽撞地冲他的书房，想到这次的事端，又有些怀疑是谭天禄好大喜功到张扬引起的，目光就冷了下去。

“……放榜之后，项尚书有意把庶的大小许给开诚，当时项家也只有这一位小，虽是庶，却也是心教养长大的……可巧开诚放榜前去了一趟寺庙求佑，我陪着嫡母还愿，见他书笼都快坏了，上山靠一双脚还得抱着书笼，便让丫鬟给他了个新的……不过是这样一面之缘，竟就让他拂了项尚书的意思，接着就到了我家同我爹提亲……”

徐杰眉锁。

“你下去将东西清一下，随本官一去平芜城，顺便将东西运到港去。”

提起夫君的仕途，原本角眉梢都了甜笑意的明氏也不免怅然，颇有几分歉意。

程柔嘉听了这故事，却大受动。

属吏连忙应和。

可刘康成毅然选择了心之所向，径直去求娶他中意的姑娘，并为此付了沉重的代价——放到市舶司这难升迁的官衙也就罢了，下还有个同知府妹夫勾结，作威作福的副手，这样的境，怎么看都是被人刻意针对了……

若刘康成铁了心不回,顺推舟推到他上，也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平芜城里很快闹了起来,百姓们纷纷涌向市舶司的府衙，有的还抓了几把瓜装在随的布包里，带着小木凳而去。

至于真相，本无人关心。

刘康成的字，便是开诚。

寒门士不易，渴望金榜题名时，房烛夜，趁机攀着岳家一飞冲天的读书人不在少数。况且，项尚书还与他有名义上的师徒关系，若是亲事成了，定是前途无量的。

想起谭氏初府时才十六岁，个比八岁的儿不了多少，畏畏缩缩见谁都怕，与他圆了房，便整日里亦步亦趋地想跟着他，又怕他厌恶，安安静静地陪在一边一句话也不

饶是如此，看明氏提起刘康成时脸上的神，却是实打实的柔情意，可见成亲多年，仕途的不顺也未让二人之间起嫌隙。

“呵。”徐杰嗤笑一声：“那些愚昧的刁民不过就是看为官者的笑话罢了,犯错的是谭天禄还是刘康成,于他们并无二致。再说，谁能相信一个副提举能在正经的提举面前悄无声息地私吞大笔银呢？”

“……若是娶了项家大小，也不至于庶吉士馆散了后留不到翰林也没放成父母官，来了这不成低不就的市舶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