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什么可原谅的，因为剑尊对他来说不重要了，就像他之前所说的那般，他不会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的。

一如当神界当年，他有意，对方无心，他用三年的时间才等来对方一个神，却依旧没能在对方中留下什么痕迹。

就算不提神界之事，他这一世也是朱雀后人，又受天偏才对。

如果没有沈笑天这个外来者扰这一切，他们这一世本可以相守的。

所以说，一个将死之人，为什么会编造一个谎言骗他？

再也回不去了。

这也是他能帮苏灼唯一能的事了。

剑神说沈笑天是外来者，难是这个世界之外的人？

单纯请求他的原谅？

除此之外，他将用一生来悔恨。

他只是，不敢。

虽然找到了一直想要找的人，但剑神却并不兴，他对那人，只有疏远跟陌生，但他却还是以最好的一切赠予对方，他以为对方兴了，自己多年的执念就仿佛能满足了，但造化人，他时常夜望向夜空时，脑海里想着的，是那个一同凝望夜空的弟，数次，数次他以为自己不堪，所以当那个弟被诬陷时，他亲手动了刑，想要斩断他的妄念，也斩断弟对他的期待，他明白的，那个弟看向他的目光时，总是有着个光亮的，而他，亲手掐灭了所有的光。

而自从苏灼死后，他低沉了好一阵，唯一持他活下去的理由就是杀了沈笑天，杀了这个抢夺了苏灼命势之人。

苏灼不会原谅他了，永远不会。

或许有朝一日，苏灼可以原谅他。

苏灼倒不知剑尊此刻的心思，他甚至还在质疑剑尊讲的这个故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或许现在的他对苏灼而言，的确只是一个无关要的人罢了。

甚至超越了神界之外的人？

那你想听怎样的？剑尊问。

他在神界等了三年才等到对方的肩而过，他没有告诉苏灼的是，那次肩而过，他又在梨山等了五年，然后又一次等到了对方，下一次是七年，再下一次是四年，总要好几年对方才会偶尔来一次梨山，而每一次，他都在。

那沈笑天会是什么？

又从哪里来的？

苏灼低着，看不清神，剑尊却一刻都不愿移开目光。

可笑的是，这一切竟如此的造化人。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仿佛这样就能告诫自己，不该妄动，不可多念。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苏灼才抬起，他迎上剑尊的目光，没有一丝情绪，无悲无喜，这个故事不好听。

所以他怨恨沈笑天，也恨自己竟未能一早就认清楚。

只是他心里依旧未能平静，所以他的竹屋里永远悬挂着对方的画像，他一度认为自己不堪，明明是为了一个人而来，如今却心里念着的是另一人，后来他就闭关了，直到闭关时他看到了自己的弟长命灯灭，他的弟，死了。

剑尊的目光却暗淡了下去，最终被冰封了一切。

如果是真的，似乎有些匪夷所思，如果剑尊就是剑神，他也是神，那他怎么会被沈笑天抢夺命势？

完全没有任何必要，所以说，这个故事就是真的？

神界的梨很，姣如白雪，艳如桃面。

他本不愿如此。

苏灼还是有些难以相信，还是有些迟疑。

剑尊看向苏灼，目光之中有着最后的一丝期盼，就如同当年在刑峰时苏灼看向他的目光一般，他嘴微动，喃喃说，一直是，从未变过。

被家族所弃，被众人折辱，被人死在了断崖之上，而等他死了之后，竟才被人发觉，那人才是真正是神明后人，也是那时，剑神疯癫了好一阵，他以为自己解脱了，却没想到一念堕，他再次推算，这才发现他所寻之人的命势，早就被人鸠占鹊巢，被那个恶心的外来者所夺，竟让他也未能察觉来，当真可笑，也原来，从始至终他心里念着的，一直是他。

是他对不住苏灼，那些年的冷落跟漠视，是在折磨苏灼，同时也在折磨他。

最终他们才成为了挚友的。

对方以为的巧合偶尔，皆是他蓄谋已久的痴等。

苏灼的话很轻，很轻很轻，仿佛只是随一句罢了。

即便剑尊是剑神又如何，他上的气息不会骗人，他的大限的确快到了。

苏灼目光一片冰冷，他看了剑尊好一会儿，才移开目光，这只是个故事而已，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不是吗。

他无比清晰的认识到了这个问题，苏灼不会原谅他了。

以及，如果这个故事是假的，那么剑尊编造一个假的故事想要什么？

或许有朝一日，梨山下相遇，能再次把酒言，无话不谈，但他也明白，这都是他的痴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