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宵酒醒何，杨柳岸，晓风残月。

他想起那个柳家二儿的名字，听闻是叫柳岸之。

等四少反应过来，他已一步一步退到了门外。

家，每每欺负他娘亲，老司令都隐忍的事情。便是他娘亲去世了，这些年四少从大太太和大哥那里吃去的苦，他父亲也时常装作看不见。

四少自然知父亲并不会轻易松，听闻老司令总托人去找家境好，脾气好的女孩，大约也真的怕未来的妻去欺负他弱无能的小儿。四少每每听说他千叮咛万嘱咐地去搜罗这些女孩，心里的滋味并说不清楚。

影帝四的演技跟靳筱真是同一路啊

他心情大好，再不他父亲如何冷哼，行了礼，便往外走。四少要去寻最好的媒婆，下最好的聘礼，去把人八抬大轿娶回来。

这话问的婉转，从来女都不会去表达自己的心迹，若真的想问，也不过是问对方想不想什么，又或者是否不想什么。靳筱这番问句，加上她的吻，实在很容易让人想到她其实也属意对方，只不过男薄情寡信。

于是四少留洋期间，看得那些情歌剧占了上风，他被那些思虑折磨够了，终于受不了，什么也不想，要去找她，去告诉她，去说实话，什么筹谋和隐忍，一切都告诉她才好。

颜徵北却不这些，嬉笑脸地把拐杖放到一旁的桌那里，“怎的能断呢？婚礼还要等父亲主持！”

原来他才是第三者。

他观察她这么久，还没有正经说过一句话，四少路上想了许久该如何打招呼，才不会唐突，更不会让她叫着喊人。思虑了这许久，到了那一刻，心却还是陡然变快，他看到树下那个人影，一时间觉得要迈的那一步，会成为他人生的重要时刻。

四少竖起了耳朵，想听对方的回答。诚然靳筱不认识他，更不会去为他的名声辩白，可他还是想听，想知她里他是怎么样的。

四少不能光明正大地去表明心意，甚至亲自去同靳国已商讨，其实都会了痕迹，便只能从这些事情下功夫，能不去慢待的，便要万分尽心。好在媒婆喜滋滋地回来禀报他，靳国已看到他的聘礼后，便将什么娃娃亲都抛之脑后，满答应。

四少从未想过她已心有所属了，大约他自己兀自等待着，便真的以为旁人也会这么等着他。

他不是为了寻问柳，刻意去找不的女。靳筱嫁他，绝不必伏小低。关于承诺，关于过往，四少都想同她说清楚。

终于他父亲烦了，一把拐杖同他扔过去，吼，“那你去娶！我不你！”

他给吴妈留了消息，吴妈夜晚偷偷给他留了后门，夜闯闺阁确乎是不好的，显得轻浮。可四少的名声已经足够轻浮了，他不介意再冒险逾矩一回，挽回自己糟糕透的名声。

院里沉默的几秒变得十分漫长，半晌靳筱才开，“可你不想娶我的呀？”

长夜如，那男急切地辩白，“我怎么会？我不过关照那个人力车夫几回，传言便如此了。”

四少接了拐杖，兴采烈地要谢，老司令又拍着椅同他吼，“你娶了他便去找你老丈人找个小芝麻官一起！便同富家权贵断了关系！”

然而他心里还是不踏实，靳筱会怎么看他，会否把他当一个拿钱买婚姻的纨绔，新婚之夜见到他会不会惊恐，这些都让他睡不安稳。从没有人不在意心上人如何看自己，更何况第一印象总是十分要命。

可这重要的一刻并没有发生。

他们父俩其实许多年未曾心了，似乎很多年的，都成了一方的训斥，和另一方的吊儿郎当，如今他主动提起母亲，叫老司令心也下来，同他，“你的事情，我也有安排，可你路上看到个女，便想娶人家，明日再看上了别人呢？”他敲了敲拐杖，语重心长，“徵北，婚姻是大事情。”

他蓦然颓唐。

有一回老司令困得不行了，四少还在那里满嘴“总之我是不要再同什么权贵有什么关系了”，“还不如去过普通老百姓的日”，他父亲几次三番他回去，四少都厚脸地坐在那里，不让老司令午睡。

啧啧

他又说了些什么，“大约他们其实就是想讹诈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往后的话，四少便听不清楚了。

于是他隔三差五去同老司令念叨，平民的女是如何好，他看那位小官的女其实不错。

月梢，他轻手轻脚地迈去，吴妈同他说了，她会把靳筱带到宅院里，到时候便能相见。

四少听见一个男的声音，焦急地，忧虑地，“他们怎么能将你嫁给别人？还讲什么承诺？什么信誉？我不能让你就这么嫁到颜家，你知那个小少爷名声如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