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和三叔呢先生？我们跟着您走了这么长一段路，在您心里，我们还是不重要的过路人吗？”

贺予星愣住了，半晌才知开，“那您是……”

李闻寂回过神,抬看见他，便。

“你只知我是神，那你又知不知，我本就不是上界的神？”相比起少年的激愤，李闻寂就好像从来都是这样的冷静。

李闻寂忽而听他提及姜照一，他的视线下落，停留在面前的茶盏里，茶汤泽极好，在这般烈的光线下还泛着金黄的颜。

“不是上界的神？”

贺予星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手指都收手掌里，过了好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您，到底有没有背叛上界？”

贺予星抿着，在桌案对面坐了下来，那烟缭绕，如同被风层层散的云雾。

日难的雪，眉总是凛冽的。

李闻寂轻抬下颌，示意他。

“坐。”

“繁云的下落我已经找到，现在也到了我们该分扬镳的时候了。”

“可是先生，照一也是凡人啊！”贺予星到底还是个少年，此刻显得有些激动。

那位在传闻中背叛上界，化去所有本源之息，将蜀中变作妖福地的修罗神。

贺予星倏地站起，他绷下颌，看着对面的李闻寂片刻，明明是还想说些什么的，可最终，他还是转过，冲了去。

贺予星乍一听他这话，他先是有些发愣，随后才开，“先生……是不需要我们了？”

“贺予星，你是凡人。”

“失望了？”

“非天。”

“在你心里，什么就算作是背叛？”李闻寂打量着他，“若你是指将蜀中变作容留妖之地，那么你又何必问我？你自己心里，就没有答案吗？”

李闻寂没有否认，却也什么都没多说，只是提醒他。

“她是我的妻，无论我在哪儿，都是要带着她的。”

贺予星一时激动，却又骤然一顿，他恍惚之间想起来，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年轻的神明，于是他沉默几秒，又问，“还是说，在先生中，凡世众生都是一样的过客？”

姜照一被他这番揶揄的话得有脸,她把脑袋一歪，“我去喂朏朏了。”

“小士，我们下午就要走

“弥罗已经死了，你和赵三的目的都已经达到，至于朝雁，”李闻寂提及这个人，他的声线仍旧冷淡平静，“这次我会杀了他。”

“你老看着先生什么啊照一，”贺予星来时,便见台上穿着一浅衣裳的李闻寂在垂眸神,而房间里的姜照一也在看着他的侧影发呆,他不由凑近她，冲她挤睛,“他又不会跑，也不用一直盯着吧。”

贺予星见她跑去,再回看向台上的李闻寂时,便端正了些神情，走过去唤了声，“先生。”

这简短两字落在贺予星的耳畔，便如雷声轰鸣一般，他满脸震惊，仿佛也是在这一瞬，许多事如走灯一般在他的脑海里回，他猜想过很多个李闻寂的份，却万万没有想到，他就是被供奉在非天殿里的地狱之神——非天。

“先生，之前在映霞林，繁云逃跑您却一儿也不着急，您是不是故意让他逃走的？您在他上放了东西对吗？”贺予星在这么一会儿沉默的时间里，仿佛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您，是找到非天殿在哪儿了对吗？可您要去非天殿，我们也可以继续跟着您啊！”

李闻寂轻抬帘，看见对面那少年恍惚的模样，似乎并不意外，他轻笑一声，随后神情敛尽，“如你所见，我并非是你以为的在上界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