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他们还未消散的契约一般。

他来到灵界之初，看到遍地的玄瑜草，一下便猜到了舒愉的宿命。从那刻起，他就信，他和舒愉的缘分不可能就那么草率地结束。

“不太方便。”舒愉拿芥袋，找到一块可以在修真界使用的传音玉片，递给他，“你自己随意转转吧。傍晚之前我会联系上你。”

她看见了他的伤，却连一句客气的问候都吝啬于给。

他还没有消化这个事实，舒愉就站在他面前，残忍而不留情面地碎了有他心血的灵玉。

“隐形？”纪兰生眉轻蹙。

他当然不痛。她其实也知他不会痛，不过是借机表达对他的情意罢了。

他一路上都能应到舒愉的存在，可是当他踏上一山谷，舒愉就如泥海一般，再难寻觅。

他当年，付了极为惨重的代价，才将这枚灵玉留存。

都说破镜无法重圆，但他既然能违背天，将这早就该消散的契约保存下来，他也能去试一试补人心。

纪兰生停在原地愣了一瞬，看了她一，才起走向天罚之门。走动间衣袂轻飘，清逸的背影仿佛与这片空旷的天地合在了一起。

琅山以北通通被视作灵界的地盘，所以即使穿过了天罚，此仍是渺无人烟。两人并排着越过琅山，来到南修真界的界域。

一切都变了。

亲完之后，她又调地蹭他的脸，嘴上说着最为珍视的话语：“兰生，还痛吗？”

那时的舒愉是真心喜他的。他们结伴历练，路途之中总免不了打斗厮杀，磕磕绊绊。他不怎么在意自己上的伤，舒愉却从不忽视他。

去试试。”

她没有多想，问：“为什么别人不行？”

纪兰生望着她的背影，嘴角又不可遏制地渗几丝鲜血。比起天罚带来的疼痛，舒愉的冷漠对他来说才是最为残酷的刑罚。

他能通过，多亏有舒愉心血的那枚灵玉。

他大概能猜测舒愉的去向，双手不由自主地有些颤抖。他再次将灵玉握在手心，平复自己的心神。

当年，舒愉没有任何征兆地告诉他，她变心了，她不喜他了。

不过纪兰生也和她不亲近啊。

她还会亲昵地吻他。

“嗯。”纪兰生没有多说什么。

舒愉一向赤忱，从他们互相确定心意之前，她就已经不吝惜于展现自己的真心。何况是两人在一起之后。

他还记得，他不过是被一株稍有攻击力的灵草划伤了一条小小的，一个小小的治疗术就能将其抚平，把它称作是伤，都显得过分稽。

他调理几息之后，便沿着舒愉的方向而去。

相比于侣结契，解契是十分容易的，单方面就能实现。只要任何一方碎灵玉，侣另一方拥有的灵玉也会跟着碎掉。

舒愉随其后，发现他好似也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径直地穿了过去。

舒愉看了他一，飞离此地。

当她在他边时，他从未痛过。

却见纪兰生角缓缓溢一丝鲜血。他没什么表情，抬起手一抹，摇了摇：“别人不行。”

也是靠着它支撑，他才能有信念活到现在。

舒愉摇了摇，“我才回去过，暂时不再回。我有自己想的事。”

这个世界上，唯有舒愉一人是被天罚认可的，旁人想要穿过，仅仅靠她的神识接引绝不可能实现。

她站到他边，满脸都写着疑惑，“这么轻易的吗？以后我岂不是可以随意带人？”

舒愉却很认真，用她温的手握住他的手指，一将伤痕拂去，用她那双最为动人的睛，近距离凝视他。

而他那最惨烈的疼痛，却是由她带来的。

他闭着睛，总是忍不住想到他人生中那段最为快乐的日。

天罚无情，纪兰生此时的如火烧一般。

舒愉尖地发现，那如霜雪一般的腕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直直地往里延申，消失在衣袖中。

两人便从此再无侣之名。

舒愉没有琢磨个所以然，只：“你来是打算什么？”

“没有打算。我只是尝试一下能否通过。”纪兰生看向舒愉，“你又打算去哪里，回问天宗？”

纪兰生笑了笑，“这是宗宗主的特权。”

至于现在的他，无论是否受伤，都再也无法得到她多余的神，她施舍的眷顾。

“是么。”有特权为什么还要用她的神识接引？舒愉本以为，假如有条件带领别人，应该是和她越亲近的人，越容易和她一起穿越阻碍。

舒愉目光落到他嘴角，又落到他的手腕。伴随刚刚抹角的动作，他那宽大的翠袖下了几寸。

纪兰生手指微僵，面上却一派自然，“我方便陪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