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克拍了拍他的肩膀：“找一个锚，雷，不要让自己的灵魂飘得太远。”

“他妈的，下黑手的臭狗屎。”完十足派，脸上风和面的少年从牙里漏这么一句，直接无视他走了过去，有那么一瞬间，雷克斯以为自己的耳朵终于被活摧毁了。

虽然这样说有些冒犯，但是这样的睛长在这张脸上，属实有些突兀。

这话放在以往，雷克斯是不会停下来听的。他接受了英教育，知怎么最效地去收知识，理解定义然后解开难题，这方法一以贯之地用在了从未得到正确引导的为人事上面，于是那些从别人中听到的倾诉，他只会最简单地概念化，而概念化后的理，是听不什么在认知范围外的东西的。

笑意不自觉地淌，仿佛想起了什么雀跃的事，本就属于他的温柔随着海洋一般的蓝睛溯洄。贫民窟生的埃克重拾了这个世界上可以属于他的最单纯的角，一个善良可靠的哥哥，“每天回家都跑来等我，冬天也是这样，傻一样，劝都劝不去。”

直到第二天，雷克斯才在等候区见到了传闻中的“好心的虎”。有些糙的黄发，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比自己矮一些，换成人类大概就是初中的样，脸上长着雀斑，睛是偏绿的颜，五官普通，独独一双桃添了几分灵动。他的拳法倒不奇，就是倚仗着无法观察的速度，只有在偶尔一两次收拳，雷克斯看清了他的脸。

雷克斯觉得面对多少可以算得上恩人的人，有必要拓宽一下自己的忍耐边界。

艾洛的形瘦小，但是力气很大，拳拳生风，技巧也熟稔，赢得没有多余的伤。他举起手，撩了撩额发，在一众呼声中举起手来，还友好地朝手下败将握手，尽了恭敬贤良的架势，笑了虎牙：“承让。”

思想龌龊的老教练他尚且可以不屑一顾，但是上来就挑衅的中二少年，将照顾未来的朵刻了准则里的德标兵雷克斯没半办法，即便对方实际是一朵大呲。雷克斯气得挑了挑眉，还是生生憋着一气，组织了一会语言：“我是昨天被关住的……”

雷克斯漠然了片刻，他的灵魂仿佛又脱离了，成为了独白的观众，观众在这一刻变回了原本的少爷雷克斯，冷冷地盯着坐在舞台中央的遍鳞伤的神病患，一切伤痕和骨血都变成了演，一切懦弱和沉沦都变成了剧本。

在这上，从前的他和塔兰是一样的，或许因此，在塔兰向他袒过往的时候，才能激起微弱的共情。

“喔，那个神病。”少年没让他失望，继续吐狂言，他吐了一烟在雷克斯脸上，看着他倒呛几声，上挑的尾发了红，连带着冷白的脸也染上了薄红。

雷克斯在心里谴责过自己，打算上前谢。看拳场牌，虎兽人名叫艾洛，每周会接三场，也就是会在这里呆三天，余下的时间还是在附近港捕鱼，用泰特的话来说，就是“不知诓骗了哪个傻瓜人类的好运气活计”。

雷克斯见他走下来，揣着不有镜的心理走上前去试探：“您好……”

如今他亲自将这条黑暗的路走了一遍，才发现即便是一句简单的话，也能像刀一样，一字字凿他的骨里。

果然昨天一晃而过的碧是幻觉。

雷克斯沉默了一阵，还是想着个谢了事，匆匆追了上去，少年已经脱了衣服，壮的肌，肤白细，看上去不像是常打的，倒像是从某人家偷溜来的少爷，雷克斯吓得反手把门关上，不成想门被人从里面撞开，少年开了，上衣扣不系地耷拉上，里面结实齐整的六块腹肌，嘴里叼了烟，上下打量他一阵，笑：“哪儿来的弱。”

“我家里有个妹妹。”埃克轻声笑了笑，这在雷克斯看来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从他见过这只老虎以来，似乎就从来没有看到他笑过，整天板着一张脸，以前是生怕老教练看上他，后来就是全然放弃希望了。

泰特的名言又在脑中响起：“整个拳场他最装。”

短暂的一瞬间，他原谅了自己：“是啊，这个世界上的混太多了。”

住了，忽然垂下来搓了搓脸，地叹了一气，“这个世界上的混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