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家村即便是孤女，也是和村民一样的普通人，大多数人不会因为几句言就看低了她，更不会认为她份低贱。她没被人伺候过，也不用给谁下跪认错，更不用被人嘲笑讥讽。

就在苏燕以为自己被忘了的时候，他又突然现了。

苏燕为人十分诚恳，旁人问了她便如实告知，只是没敢说自己救了徐墨怀这件事，怕他回来后要责骂。下人们从她的言行举止也能看，她就是个没见识的农妇。虽说长得还算清丽俏，一旦混女如云的长安，便也没什么稀奇了。何况她言谈举止十分鄙，见什么都大惊小怪，诗词歌赋更是半不懂。

这几年的忌日，连公主都不能接近徐墨怀，只有常沛能守在一边，这几乎成了里一件心照不宣的事。

苏燕吓得半死，大声喊侍女的名字，然而很快那人走近了，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从窗前走过，月光照亮他的面容，苏燕的叫喊声便戛然而止。

“为什么不睡？”

端午的晚膳有粽，苏燕从前见过却没吃过，这次一气就吃了两个。糯米不好克化，吃完积睡不安生，苏燕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

毕竟谁会甘愿对一个不如自己的人低声下气，他们更愿意把苏燕当一个笑料，这样的话也算填补了心中的不平衡。

但那些人笑就笑了，她又能怎么样，上去跟人打架不成？

尤其是他生生将门踹开，这件事本就十分不合常态了，苏燕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正值月中，悬的月亮又圆又大，冷幽幽的清辉落下来，像是在窗棂上覆了层薄霜。

他盯着苏燕，问这句话的时候，毫无关切的意思，而是十足的不耐烦。

即便是他们侍奉徐墨怀已久，也不清他到底为什么会带这样一个女人回来，还好吃好喝地供着她。

苏燕住青環苑以后，每日都有人送来上好的衣裳和吃，为她梳起复杂的发髻，金钗玛瑙都往她发上簪。就连洗澡都有人守在屏风后，随时等着她呼唤。还有人往枕月居栽了一大棵树，搬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掉一片叶似的。接着就有人告诉她，那就是牡丹。

就在她都快睡着了的时候，门突然哐得一声响，似乎被谁狠狠地踢了一脚。

青環苑的人大都知她是徐墨怀带回来的，他们当然不会往外说，但也会忍不住好奇她的来历。

怀。

尤其是夫来了以后，侍女们会嘲笑她狗爬似的字，会在她把夫气到胡瞪的时候捧腹大笑。

苏燕一个激灵坐起，张地看着门，准备问问是谁这么缺德，大半夜扰人清梦。然而不等她发问，本就没有好的门就再次发一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十分骇人。

“哐——”

——

徐墨怀面翳，一双墨似的黑双眸，在夜里莫名让人心慌，他似乎心情很不好，整个人透一狂躁的气质。

苏燕不是傻，她能受到那些人的变化，也能知到他们带有鄙夷的打量。

而这期间，徐墨怀一直没有来过。

苏燕本不明白徐墨怀为何半夜来此，但她能看这个时候不要招惹他。

加上她的官话带着乡音，听起来便会有几分稽，有侍女几次在她开时发笑。起初都还克制着，最后见苏燕本不计较，笑的时候也不遮掩了，让她都有难堪。

门开后是一个大的人影，上蒙了一层幽冷的月光，看着就像是夜现的游魂。

于是她披着衣裳

倘若苏燕份尊贵，他们毕恭毕敬服侍的时候，心中也不会有什么怨言。然而知了她的竟这样低微，许多人便难免用轻蔑的目光看她，也没有了最初的无微不至，逐渐开始怠慢。

苏燕前半夜因为蚊虫和那两个粽一直没睡着，直到后面才逐渐昏昏沉沉。

侍奉的人对她照顾得很周，但苏燕却总觉得怪怪的，在这里她不用采药，不用劳累地爬山了，却也没人会在乎她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