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青環苑众人被召集在宽阔的院中，跪在地上清扫地上的血迹。

苏燕看他的确不像是要杀了她的模样，昨晚更像是发癔症一样反常，便捂着

下人将血模糊的尸抬起来的时候，手都止不住地发抖，本不敢去看何娘扭曲的脸。

“暂且留着她，有什么事日后再议，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

有人当场就吐了来，遭到一顿责骂。

到底是自己的人，常沛亲手打死何娘，也算是一赔罪了。

“你什么？”

徐墨怀没有计较。“也不是什么大事，既然该罚的都罚过了，此事就此了结。”

苏燕心里正慌，忽然一阵冰凉覆上了她的脖颈，她就像一只蚂蚱一样猛地起来往床角躲。

何娘和在场的人都被打得开绽，血渗了砖，混到了泥里，他们搬来几桶冲洗，还是冲不净，最后艰难地用布去拭，跪在地上扣砖里的碎和发。

脚步声越靠越近，最后在苏燕的床榻前停下了。她装镇定，不让自己异样，如果徐墨怀还算个人，看她已经睡应当会离开。

苏燕可还记着他昨晚差杀了她的事，才缓过来就遇到一个蛮不讲理的疯女人，现在心中可谓是积攒了一大团火气无释放。

徐墨怀没有给一个确切的答案，既没有要接苏燕的意思，也不像是对她毫无情意。

——

徐墨怀坐在了榻边，也不知想些什么。

苏燕已经将淋淋的衣裳换了下来，她当时被得有些发狂，无措之间拿石把一个下人砸得破血，婢女们这才惊叫着阻止了何娘的举动，嚷嚷着去找主来告状。

徐墨怀眉梢轻挑，戏谑：“怕什么，以为朕要杀你不成？”

后面的事苏燕也不清楚，她惊魂未定地被扶屋，才换下一衣裳准备合衣躺下，徐墨怀就突然到了。

之所以要如此动怒，不是因为苏燕受了惊吓，而是因为下人对苏燕的慢待，无异于忽视了徐墨怀的天威严。人是他带青環苑的，即便他不闻不问，也不到一群婢放肆。

徐墨怀一声不吭地打量了她一番，便又匆匆去。

放在从前，徐墨怀半年才会来一次青環苑，如今一个月就来了三次，再糊涂的人看着地上的血，也该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何娘得知她并非常沛的姬妾，这才慌了神抱着狗想要离开。

徐墨怀一走，她愤愤不平地爬上床榻，裹着被准备睡觉。然而没过多久，房间里就响起了脚步声，她一听便知是谁，立刻闭上睛装睡。

随手试探一下，不想她还真是在装睡。

苏燕是侧躺着睡，理应不会被他看什么，然而越是这样，她心得越快。仿佛能受到徐墨怀冰冷的视线落在上，即便她看不见，也觉得如芒在背。

此番谁都知晓了，枕月居里的女人不能欺负。

常沛很少去猜徐墨怀的心思，也不会对他的决定多加置喙，既然徐墨怀说了，他便不会去手。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徐墨怀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徐墨怀未曾细想过日后，只是现在他还不想轻易地放过苏燕。既然声声说意中他，永不会抛弃他，那就必须要到，即便他先放手，苏燕也必须将他抓。

欺负苏燕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去阻止。

过了一会儿，她到床榻微微下陷，接着听到了细微的布料挲声。

既不是看上了人家的，又何必给自己找一个麻烦。

青環苑一天之内就死了八个人，几乎半个青環苑的人都在清理地上的血迹。从前常沛对何娘几番纵容，任由她在青環苑耀武扬威，然而仅仅是一日之间，他便将人活生生打死，丢去喂这园中饲养的猛兽。

常沛抖了抖手里的鞭，问他：“陛下留下此人，日后想如何？”

此事是常沛的姬妾引起，青環苑的侍者看护不当，理说徐墨怀也该追究常沛，然而苏燕到底只是一个无甚要的女，他当然不会为了这么一件小事责罚常沛，只打死了他的侍妾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