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苏燕睡下后，本该留宿安嫔里的徐墨怀来了。

白日里清合殿的人去取了新的衣料回来给苏燕衣裳，恰好听到有人说起陛下今日去了安嫔的里。她也觉得十分意外，回到清合殿的时候立刻拉着碧荷说起此事，谁知一扭便见到了苏燕。只是这次她没有多大反应，只是站在檐角下抬望着天空，什么也没听见似的。

苏燕将衣袖撩起来，将一个廉价的翠绿镯给她们看，说：“小时候阿娘给我攒的，本来她想留着当陪葬，最后怕我过不好，将这镯留着给我当嫁妆。”

“苏燕呢？”他声音压得很低，不愿被殿内的人察觉。

碧荷没见过辛夷，自然也不成，便让苏燕给她画个大致的模样，等到次日再去寻一寻苑里有没有的。

徐墨怀似乎已经很多日没睡好了，下有一片明显的青黑，中也是红血丝密布，看着比平日更显郁。

碧荷没好气地说：“你别看着苏娘表面没事，背地里还担惊受怕的，陛下一面便能将她吓破胆，小心好不容易养好的人又事了。”

他通常只会在夜里等苏燕熟睡后再来，鲜少白日里来惊扰她。

一直到如今，似乎只有在苏燕边的时候，他才能得到久违的安心。

说完后徐墨怀推门了寝殿，苏燕正窝在被褥中睡得正熟，唯有半张脸和一乌发在外面，凸成一座小山状的被褥随着她的呼微微起伏。

说了没几句，苏燕便觉得困倦，想先上榻小憩一会儿。碧荷给她盖上绒毯，将窗给合上，去以后便听同伴小声问她：“娘是不是没事了，陛下总是夜里来也不像话，好歹是一国之君……”

他今日本想试着去临幸安嫔，等面对她的时候心中却百般不适，又无端想起了幼年看到的那

等二人说完没多久，徐墨怀果真来了。

看到这起伏，徐墨怀的心绪似乎也随之慢慢安定，就这么站着看她，什么也不。

碧荷是见着苏燕一步步变成这模样的，因此在照料的时候，她比旁人都更用心些，也会耐心听苏燕讲她小时候的趣事。

但在大的利益面前，从不缺乏像赵人这铤而走险的人。

苏燕眨了眨，说：“我想吃辛夷饼。”

徐墨怀散了发，坐在榻边瞧着苏燕的模样，疑惑自己为何又鬼使神差地到了这儿来。

谁能这低廉的一只玉镯，竟成了敲打她的一槌，每当她想沉溺前浮华的时候，便会想起阿娘凄惨的下场。

升，若能诞下嫡，更是风光无限。而如今徐墨怀不肯临幸她们，又有赵人前车之鉴，谁也不敢贸然去试探。

徐墨怀微微蹙眉，侍奉的人立刻提心吊胆地说：“是苏娘近日嗜睡，约莫是开了，天气一便如此。”

“她怎么还在睡？夜里没睡好？”

几人都有些意外，碧荷心中甚至有几分鄙夷在的。哪想到徐墨怀才临幸完安嫔，这便来探望被他折磨坏的苏燕。

——

碧荷松了气，拍了拍苏燕的后背，说：“屋外风大，娘今日想吃什么？”

陪葬成了嫁妆，听着多少有晦气，苏燕却似乎是想起了阿娘的好，面上也只有温温柔柔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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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很久之前，也是同样，只是那时的他浑是伤，夜里睡后不能容忍房中有人，因此被迫地陷狂躁不安中，却由于浑的伤让他无法动作，只能扭去盯着一旁床榻上睡得正香的陌生女人。他着自己去注视着苏燕的一举一动，似乎只有如此才能打消他内心的疑虑和不安，不必担心阖后她会突然要对他不利。

“朕去看她一。”他这话也不知是在和谁说，更没有要征求谁同意的意思。

如此持了许久，他盯着苏燕的时辰越来越短，最后竟能望着那微弱的起伏缓缓睡。

寒未退，苏燕仍喜窝在屋里不去，手上的冻疮也因为今年冬日照料得仔细，不比从前那般严重。偶尔她也喜听碧荷她们提及自己的家人，当有人问起的时候，她也并不到羞耻地提及她的阿娘，只说她的阿娘是个又勤劳又韧的女人。

“回禀陛下，娘先歇下了。”

他只提了一句，并没有再继续追究。

苏燕习惯贴着墙睡，床榻边留了很大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