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会如此？”

早就备着的补药煎好了送过来，苏燕被扶着勉喝下几，婢女们立刻给她换衣裳洗，徐墨怀站在一旁有些无措地看着，玄衣袖上沾染的血污如同墨团一般，好久了有人提醒，他才想起自己该去换一衣裳。

苏燕疼得厉害，她揪了徐墨怀的衣裳，埋在他怀里，小声地呜咽着。

他并未束发，仅肩上披着一件外袍，底是藏不住的疲倦，显然是一夜未曾阖了。

医师说的话她应当也听到了，孩是因为那一碗碗避汤下去才没保住。

次日苏燕醒了，睁便见到了榻边的徐墨怀。

苏燕夜里带着竹竿去打柿,回家后如同献宝一样地捧到他面前。她里熠熠生辉,都是对他的一腔真心。而现如今,徐墨怀却不敢再看她的神了,他唯恐从她中只能看到憎恶与悲痛。

苏燕受到间的黏腻，同样有一无可奈何的悲哀。

不知何时,苏燕已经从一个质朴忱的少女，成为了一个失去孩的母亲了。

苏燕去看他的睛，他却下意识避开了目光，没有与她对视。

第55章

……”她气若游丝地开，声音是悲戚绝望的，心中却觉得无比畅快。

苏燕面上还挂着泪，却突然想笑声，甚至不用她想法推卸，原就有个现成的罪魁祸首。

清合殿离尚药局太远，徐墨怀也不知是怎么想的，最后竟让人将苏燕的东西带来，让她就这么住了紫宸殿。

苏燕的指甲掐了掌心的,疼得她格外清醒。

她的嗓音逐渐变得尖利，揪着徐墨怀的衣袖，步步：“是你杀了这个孩吗？你是不是本不想要他？”

一盆盆染红的从寝殿端去，徐墨怀等了很久才走到榻边，苏燕的面苍白如纸，呼微弱到像是下一刻便没了。

她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悲戚，明知故问：“我们的孩……为什么没有了？”

医师犹豫片刻，小心翼翼：“苏娘的皇嗣不稳，约莫是从前服多了避汤的缘故。”

小产后须得细心照料,以免日后落下病,也是因此，侍奉苏燕的侍女中多了两个尚药局来的女官，每日照看苏燕的伤势，让她喝药排净恶。

这些话是在刺向徐墨怀，却又以一玉石俱焚的方式扎回她的心上。

所有事的发展都让他到措手不及，转之间二人就到了如此难堪的地步。徐墨怀望着前一边哭一边质问他,神情中隐隐带着癫狂的女人，一回发现自己其实对苏燕束手无策。

等医师来了看到苏燕下的猩红，一颗心先凉了大半，只能着给她诊完脉，跪在徐墨怀面前说：“还请陛下节哀。”

医师到清合殿未免太远，徐墨怀只好先让抱着苏燕去了紫宸殿，好让他们快些赶到。

人说她睡了过去，劝徐墨怀也去歇息，他了却没有动作。

徐墨怀沉默了许久，久到医师都觉得心慌了，他才疲倦般地开：“罢了，去替苏娘开些方，将药送来。”

苏燕本就极畏惧他，也许又会因为这个孩而变得神智不清。

徐墨怀拍着她的背安抚，听着苏燕微弱的哭泣，心上像是压了块石，让他呼变得不顺畅。

“徐墨怀，你觉得我卑贱，不有你的孩，是不是？”

这样一来，若要说到怪罪，便只能从徐墨怀上找原因了。

苏燕语气虽悲恸，中却好似有一团火在烧，让她的神情都显得有几分疯狂。

“没事，你等一等，很快就好了。”徐墨怀装镇定地安抚她，却觉仿佛有一块地方正在塌陷。

她说着说着，泪便莫名其妙了来，她分明不想哭，却还是没忍住。

即便她清醒着，也会因此而怨恨他。

等衣裳脱下后，他又望着那血迹好一会儿，神情忽然有几分恍惚。

徐墨怀攥了拳，五指又缓缓松开，苏燕虚弱无比，哭声却极有力地穿透他的心脏。

“燕娘，我们还会有孩。”徐墨怀没有反驳,而是将苏燕揽到怀里,受到她在怀中哭得一颤一颤的,他轻拍苏燕的后背,僵而无措地安抚。

苏燕见到过徐墨怀的各表情，不耐的烦躁的，亦或是残忍而戾气横生的。唯独不见他慌的表情，他似乎在任何事面前都能从容应对，即便是快死了也没有慌过，对他而言，这是一无意义的情绪。

她初为人母，本该一心呵护自己的孩，盼着他健康长大，可她没有一天真切地为这个孩喜过，反而日日都在想法杀了他。

一切都让他措手不及，分明所有事都在朝着好的那面去了，却又在一瞬之间将他打落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