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椿闻言，严肃且敬重地颔首：“那该是前辈了。”

康乔：“……大祭司，我是康乔。”

“怎么样老爷？”嬴舟略显张，忍不住开，“她原的妖力可以恢复么？还是会转嫁到树苗上来？如果只靠这株苗栖，能不能办到？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他大致有了个底，“如果我没记错，那颗果应该不是你白栎本裂开的□□。”

“老夫年轻时也曾碰见过这样一只树妖……”

老狼妖围着她前后转悠了好几圈，上下左右瞧了个遍。

“树妖乃天底下自愈力最的怪，拥有极刚毅的生命和自成一系的保命手段。照你所言，这株幼苗应当是白栎树在遭受大冲击时，因濒死而自行发的自保技能。”老祭司背着手走几步，而后回，“好比‘虎断尾’‘金蝉脱壳’。”

嬴舟：“……”

嬴舟先是看了看她，接着又去看老祭司，一时竟失措到语。

他凝望着里起伏的茶叶，底难得有一丝正经的情，“听他那时的言语，似乎已不是一回遇到这般危及命之事了，所以瞧着十分游刃有余。”

嬴舟忙将盆递上去，“在我这里。”

老狼妖冷静得几乎残忍，“小椿姑娘离开白於山是在仲秋吧？”

他瘦的指尖拂了拂白栎幼苗的枝叶，缓慢：

她清的双目无悲无喜地一顿，明明什么情绪也未曾来，可就是能读一个掷地有声的“咯噔”。

“是棵银杏，并不结果，幼苗长于一枚落叶之中。”

少年抛的问题太多，老狼妖慢吞吞的，并不急着回答，只放下盆面朝小椿：“你是说，天雷之后便失去知觉，一觉醒来就借树而生了，对么？”

这真的是见多识广的大祭司吗？怎么看都不太靠谱啊！

前因后果适才已从重久中得知，祭司便没再多问，只向众人神示意，“那东西呢？”

后者不住：“嗯。”

老倒是半也不脸红，打着哈哈不以为意，“我当然知你是康乔啦，老人家和你们小辈闹着玩儿呢。是吧，嬴舟？”

他说着俯问旁边的一只灯台。

“如若你的树只能撑半年，那可没几个月了。”

老者话音落下时，就像一惊雷，不轻不重地劈在小椿耳畔。

他又转过去摁康乔的肩膀。

“树妖的活动范围有限，更有甚者终生都未曾过山林。”

两尺来长的树苗在其犀利的注视中瑟瑟轻抖。

小椿听得认真，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半年……

老狼妖把杯盏放回桌上，带着说故事独有的低哑腔调，“四逛山观，尽往闹的城镇里钻。起初我觉得新奇，毕竟天底下的树几乎绝迹，千百年也碰不上一只，故而跟着他同行了一段时日。”

“后来我才知晓，原来草木修成人形，是不能离开自己的本太远的。”

“一棵幼苗的存活期只有半年。”

“丈足蜈蚣的毒不算难解，狼族便有现成的解药，实在别无他法，去黑市上也是可以淘到的。树的妖力有起死回生之效，凭他的修为随便给人治一治病，足够换取钱财拿下灵药回去治伤。”

老狼妖的语气一下变得悠远而怀念，“他那会儿也是抱着个盆，四寻找灵丹妙药治愈自己的原——如今回想起来，似乎比现在的你还要小上几岁。

不你来，所以嬴舟啊，没事儿还是要多回山看看。”

“没几个月的意思是……”小椿嘴微启，“我会死吗？”

小椿终于开始替自己担忧起来。

“可他偏偏不慌不忙。”

他接过陶盆，拈着胡须眯一沉，“唔……”

“倘使不能在余下的时间内复活那棵白栎。”他如实，“是的。”

他微扬起。

“的确是树啊……”他忽然面慨，“想不到我此生还能再见一回年岁过千的草木之人。”

霜寒堂的屋是镂空的漩涡状，此刻暮已铺天落下，举目望去，能瞧见星星的天河映在斑驳的隙里。

大祭司信手端过一盏茶滋咙，“据说他因为斩杀了一只丈许长的蜈蚣，毒虫的渗土里，不慎被去，故而树中毒而萎，才得以借幼苗暂避风险。”

她圆睁的眸好一会儿才缓缓松懈开，目光却依然定在前方，似乎并未真的落在谁的上，只在无尽的空茫里下沉，沉得不见底。

小椿睁了一下睛，一言不发又略带好奇地等着对方的下文。

茶的气见了底。

“而那株濒死而生的是他们唯一的机会，所以他必须要抓时间，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