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法净明，供奉三清，本就不该过问俗世纷扰，但求大哉至，无为自然，劫终劫始，先地先天。过几日九天应元雷神普化天尊诞日，我要上南山白云观醮告，开科仪大祀，即日起斋戒闭关，稍事便去行告假，届时我的护城军兵微将寡，溃不胜战，不及你虎狼之师威猛。”

“为弟非动手不可呢，遇神杀神，遇佛诛佛！”

皇帝冷笑了一下：“人为自保，无可厚非。”

世代析珪胙土。”

到了行，直竹烟波月堂，皇帝刚用过早膳，在御桌前批阅几个加急送来的奏章，握着朱笔，慕容槐虽恩赐御前免跪，但从不逾越，行罢礼，言奏了来意。

“不得已之时，为兄只能割袍断义。”

“臣几年前就已是修行弟，诚为国祈太平，时和年丰，为家祈兴旺，孙绵绵，为已祈天寿，鞠躬尽瘁，今普化天尊诞日，不得不还愿，斋戒沐，演科仪祭典，望陛下恩准告假几日......”拱着手，姿态端正恭顺。

“我可以置事外。”

襄王从屏风后来，不忿：“这老狐狸，准备观望到底了。”

“如何置事外？”

“也罢。”

“不如何，我不希望预见淮扬城有一场浩劫。”

“不敢，倘若贤弟功败垂成呢？我这个前卒的，慕容一氏岂非毁于一旦，汝太小瞧吾了，和慕容一家的成败比起来，一个嫡我还是舍得起的。”

待他门，皇帝敛了笑意。

走营帐，上，到了山下隐蔽对慕容康说：“就这一两日了，你告诉城中和各城门的兵士们，邢家的人攻城的时候，稍作抵抗便可，要缴械要关押，都依着他们，待行那边起来，你带一队人上观音山，那有个小山寺，你哥哥就关在那里，务必毫发无伤救他来，我即刻去行，请旨剿匪，让茂林带南北二营海湾，到了目的地，摆脱了邢家的线便立时折回，与东西两营会合，他们必然在夜间行动，待破晓时分，想必已分了胜负，是勤王救驾还是兴兵起义，都有余地，行的仗不论谁赢，我们都要有足够的实力威慑，他们刚经历大战，必然不敢再起争端，还有府宅那边，三四个时辰一换岗，时刻警惕，莫让人钻了空，挟持家人为质。”

“你南北两个大营今夜之前开，海湾剿匪，淮扬城十二城门全换上我的将领，你麾下的姚、余等六十五位皆是虎将，愚弟害怕呀，必须统统于我手，扣押人质。”

皇帝：“那个地方朕也听说了，此等悍匪，早该剿灭，准了，告知程应，除恶务尽。”

坐在乌木椅中，极目远眺，天际四垣阵云厚积，一丝隙也无，据说这是大战前的征兆。四衢八街依昔一派宁静祥和，檐牙翘角层叠现，楼阁翠幕，参差有多少人家？远的重峦迭嶂绵亘千里，苍茫而遥远，这山河，亘古不变。

“贤弟拿我当三岁稚童了，你前脚收拾了皇帝，后脚顺手铲除了我，一箭双雕，我只答应南营北营剿匪，姚余二人给你，其他的，我要留他们看家护院，拱卫大本营，保存我慕容氏的实力，但求你问鼎天下那一天，看在以前的情分上，莫要苦苦相。”

沙漏轻响，索索地失着时刻，天地间似有一张大的，将光亮一吞噬，淮扬城渐渐没黯然，黑夜要来临了。

“嘿，我今才知赵禝为何敢单枪匹腹地，他是把老哥哥给吃透了，把你我二人送了一个死局，看着挂在，你啃不动，我咬不住，委实够损！”

“我便说为国祈太平醮，祝国迎祥，河溓海夷，他无理由不允。”

“好！你是选择了小皇帝那一边，你别忘了，咱们同气连，小皇帝何等猜忌你？我的兵你境，大肆调动，这些你都没有上报，他会放过你吗，便是我败了，他后脚就得收拾你，若我侥幸胜了，也不会放过汝。”

“小皇帝会允吗？”

七月初九日是个天，没有风，空气闷的像在蒸笼，定柔坐在院中石桌，百无聊赖地看着天，莫名心慌起来，握着纨扇手心腻腻都是汗，不停扇风，丫鬟取来风叶扇和冰盆，转动起来，略微有了凉意。

慕容槐又跪地磕了个，谢过恩，告退。

皇帝搁下朱笔，笑的和蔼：“卿仙风骨，让朕神往不已......”寒暄了几句，允了。

慕容槐又：“楚州濒海有一礁石湾，历来被匪盘踞，易守难攻，时常滋扰沿海几个渔村，来又劫掠了村庄，还伤了十几条人命，臣请派亲兵过去，联合府兵共商围剿之计，务必铲除殆尽，臣辖下支使程应和几员将颇熟战，请陛下......”

“怎样你才能信？”

慕容康：“儿遵命。”

“我如何信你？万一我们两军战，我元气大损，你从背后包抄，给我一刀，渔翁得利，为弟岂非得不偿失。”

刀已磨锋，就看谁的最锐利。

行榭亭，棋盘上已星罗棋布，缓缓睁开阖着的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