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口下,由项籍怎么使劲都挣不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仿佛连寒风都没那么刺骨了。
这一幕被裴又言尽收眼底,偏这时,虞曦也看了过来。
这与看向项籍时的目光不同,他再迟钝也该清醒了。
“回去思过,无召不得出。”
圣旨下达的刹那,裴又言的耳畔也开始响起嗡鸣声。旁人的目光宛如凌迟他的刀子,他甚至听不清那些窃窃私语下藏着多少鄙夷。
在场的所有人里,似乎也只有姜违心疼他。
他想扶他起来,却被一把推开了。
“我不要。”
此话宛如一道惊雷,令所有人脚步一顿。
她转过头,却见裴又言一双眼睛红彤彤的,眼泪与脸庞上干涸的水渍混在一块。他僵硬下跪,而后行了个大礼。
“我想家了,我想回家。”
“陛下,请您放我走吧。”
在这宫里受过多少委屈,挨过多少责罚,他都没有哭过。
可是现在,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位将面子看得比什么都要高的男人,却是头一回落泪了。
原来一切都是他在自欺欺人。
他再也不能说服自己虞曦爱他,虞曦心里有他。
他实在是受不了这刺激。
他快要疯了。
至于报恩...至于报恩。
她的愿望过于伟大,原本也不是他能还的。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回到家睡一觉,以后就常住在天问山修炼。至于这些事,干脆统统忘记好了,反正,她也不需要他。
至于天谴。
与其让他眼睁睁看着她与别人恩爱,倒不如让他遭天谴,就算被天雷劈死也认了。
裴又言在心里暗骂自己没用,明明是狐妖,明明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居然还是得不到她的心。
挫败感油然而生,于是他低着头,又说了一遍。
“请您放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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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曦眸光一沉,眼神逐渐变得呆滞。
“准了。”
在项籍窃喜的目光中,她清醒过来,却只觉得奇怪。
她分明是不打算放裴又言走的。
他再怎么闹也是她的人,就算是死,也只能是她的鬼。哪怕受了点委屈又如何,过几日不就好了么?
只可惜笨拙的裴又言不懂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道理。更何况,她还是个皇帝,在众目睽睽下准许了的事,断然没有反悔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