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他没威胁我，”赵明锦抹了一把脸，“师父，我去给您找个郎中来，我现在……”

“是……”他张，咙像是受过伤，发的声音厉又沙哑，“是谁、谁来了。”

“属下不识，不过，”她话锋一转，“王爷之所以会北泽军营，就是为了换他来，他定是个重要的人。”

她一直以为，这个老是在哪里饮酒玩乐，逍遥快活，才忘了来观她的成亲礼。一直以为，或许哪一日老想她了，就会写书信给她，让她回山中小聚。

赵小四说，那人伤重难治，不宜长途奔波，她与顾云白将人从北泽带回来时，也没能走太远，就在当年叶濯照顾赵明锦养伤的茅屋落了脚。

茅屋内,赵明锦握着师父已经冷下去的手，枯坐了一整夜。

茅屋内充斥的草药气与一腐坏的气味，她看到草榻上躺着一个人，那人在棉被之外的手已剩下了一层包骨，骨瘦如柴，形容枯槁。

已是将死之相。

茅屋历经五年的风雨打，早已破旧不堪，赵小四推开木门走去时，顾云白正坐在院里熬药。

“小锦……听我说，”赵乾勉呼吞咽，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可怖，“当日来救我之人，是……是谁，你可晓得？”

！您真来了！”

“小锦。”

他借着前微弱的光芒，看到了榻边坐着一个人。看不清样貌，只是一个时虚时实的黑影。

只那最后一个字，终是没能说……

第81章、080

赵乾僵地了下：“冯检的儿，可比他老要磊落坦得多，是、是个沉稳果敢，一正气的……年轻人。他、他待你可好？”

一直以为……老在这世上的某一个角落，好好的活着。

她好，便好。

听了她的话，赵明锦心颤，叶濯孤北泽军营，是用自己换了旁人，那个人难是……

“师父，”她抓住他的手，“没事了，我在这里，你不会有事的。”

赵明锦的泪怎么也控制不住，啪嗒一声滴在了他手背上。

“师、师父，”赵明锦轻唤了他一声，伸手来，指尖颤抖着却不敢去握他的手，“师父，徒儿来了，您睁开睛，看看我。”

“属下不知，王爷北泽军营前，严令我等不可越过长岭边关一步，只能在此等候将军到来，”说到此，小四伸手拉过赵明锦，“将军，此不是说话的地方，而且有一人在等您，将军若再不去见，他怕是撑不到见您的时候了。”

“那……那便好，”赵乾的手收了一瞬，又缓缓松开，底光芒便随着这放松的力星星的消逝，声音也轻了，“为师这辈，最、最后悔的，便是没有带、带长姑娘离开皇。她在中，可……可还好？”

“叶濯待徒儿极好。”

“是叶濯，是南渊的闲王爷，是徒儿的夫君。”

赵明锦垂着眉，将赵乾的手放被中，又将被角仔细盖好,动作轻柔又缓慢,仿若怕惊醒他一般。

虽然不知晓榻上之人与将军是什么关系,但王爷不惜孤敌营换来的人，将军匆忙来见且守了一整夜的人，定是至亲之人罢。

赵明锦怎么也没想到，一别六年，再次相见，会是这样的情景。

赵小四卸下防备，狠狠地舒了一气：“王爷说得果真没错。”

“谁在等我？”

“徒儿在。”

“长安……长安……”赵乾偏开，视线飘远，不知看到了什么，倏尔笑开，“她好，便……便……”

“将军节哀。”

赵明锦匆忙一，也顾不上多说什么，几步跨茅屋内，往日战场上的沉着与冷静早已不复存在。

赵乾像是累了，闭了睛，片刻之后又陡然睁开，在那浑浊的眸底，赵明锦看到了往日常在师父中见到的光芒。

“小四，你怎么回来了，”顾云白抬，“将……将军？”

“好，她很好，她如今已是太后，再无人能撼动她的地位，”赵明锦想眨掉中雾，可那雾偏与她作对一般，越积越多，“师父，徒儿带你回长安，带你，我带你去见她。”

“小四，快带路！”

“小锦，”赵乾猛地抬手，张开五指，不知是想去抓她，还是想去推她，“小锦，快走，快走！”

“来罢。”

翌日一早，朗日初升。

“将军,”顾云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属下了些……”

话音落了许久，久到她以为这辈再得不到回应时，榻上之人动了，缓缓挑开，似用尽了周力气，却也只能一丝隙。

“叶濯如今可好？”

听她声音中的沙哑,赵小四与顾云白匆忙对视一,推门来时，二人的目光在赵乾脸上停顿了一刹。

赵乾僵地偏，看着她：“是……为师没用，连、连累了你。为师……本想着，送你回到长姑娘边，就、就去杀了他，是为师太过自大，杀他不成，反而、反而成了他威胁你的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