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稽山西岭。”

顾佐指了贺孚手中的蛐蛐罐：“当时给您送促织，我就在一旁。”

顾佐上一次来贺家老宅是五个多月前，当时脑里一团浆糊，也记不清路。这回是第二次，依旧一团浆糊。

付了船工，顾佐跟着书僮老宅，里面亭台楼阁、柳榭池塘，错落叠，也不知顺着廊走了几个圈，才来到一内院。

贺家老宅距小孤山不远，木排在西江上不多时，拐一条，岸上是座恢宏的庄园，这便到了。

顾佐仔细打量了一番小狸猫，又大致问了问走失那只上的纹路，不禁有遗憾，这不是他几天前拾到的那只，如果是就好办了，只得：“敢问失于何？”

书僮笑问：“你这老儿也会唱诗？”

书僮转去旁边亭中，在廊下抱过个巧的大竹笼，里面关着只小狸猫，：“老爷告老还乡时，娘娘恩赐了我们少爷一对狸猫，少爷五天前和友人踏青，带着游，不留神跑了一只，和这只一模一样。你看能不能找着？”

撑篙人：“诗写得好啊，我这就给你唱！少小——离家——老大——回啊，乡音——无改——鬓衰......儿童......”

贺孚抚掌大笑：“你这僮老了一些，哈哈！”

之后是天地支，各方位术数对应位置，接着……

书僮贺竹取笔墨纸砚，摆在院中的石桌上，这是给顾佐掐算所用。

撑篙人唱罢，书僮觑瞄了瞄那几艘乌蓬船中的船客，击掌赞：“妙啊！”随手就扔过去一枚铜，撑篙人接过去，笑问：“还要不要唱了？”

顾佐无奈，只得再次解释：“我是王长的僮，我不是士，上次跟王长来时就说过的。”

贺孚跟旁边逗猫玩虫，书僮在一旁侍奉笔墨，墨砚好，顾佐着提起笔，在纸上犹豫良久，依照方位写了四个字：上“北”、下“南”、左“西”、右“东”。

嗓门之响，传遍整段江面，顾佐没防备，顿时被唬了一。

“你是王长的徒弟？”

“是吗？好了，说正事，竹，告诉他。”说完，又轻轻摇了摇蛐蛐罐，凑着睛看了看里的新虫，满意的。

贺秘监晚年得，所以贺孚年岁不大，也就是二十多的样，但说话却有些老气横秋，又带着些居临下的味，或许是因为自小在长安长大，于他而言，这个世界只有两个地方：长安和长安以外。

贺孚补充：“这事儿不能说去，明白吗？既然王长把你派来，就说明你有这个能耐，我不拘你是用什么术，总之帮我找回来，事成之后必有重赏。给你三天，开始吧！”

顾佐：“……”

唱腔悠远，在西江上飘飘，有哀伤之意，却尽显洒脱之气，几艘乌篷船中，都有人探来，望向竹排。

书僮贺竹说“少爷着急上火了”，但顾佐并没有看这一，贺孚反倒是很悠闲的问起了闲话：

“无需惭愧，都一样了。”贺孚摆了摆手：“上次你随贵师来过吗？我怎么不记得你？”

顾佐不知该怎么算了，他偷师王长的平，仅限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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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少爷名孚，据说这个名是陛下所赐，可见贺少爷他老爹——贺秘监有多受陛下信重。

书僮摆手：“今日足矣。”

他路上问书僮，贺家少爷丢了什么东西，书僮却不说，只是让他去了就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