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学摇晃脑叹气，“她看着真好，只是更沉静了些。”

两人一携手上楼，阮阮把房门打开，把甜酿往前一推，笑得格外奇妙：“里有个人，每日在我这里磨泡，说是你的旧识，有名有姓的，想要见你一面。”

她几乎把张圆彻底

他丝毫不信况学说的，她看着很好。

湘娘和潘妈妈都叮嘱阮阮：“别胡走远，早些回来。”

“你大可放心。”张圆甩袖往外走，“不劳你帮手。”

甜酿听在耳里，也倍心酸。

家风严谨的人家，哪里容得风月女门，连站过的地方都要用清洗净，可怜一个个如似玉的女陷污泥，还要遭人嫌恶。

宅隔着天香阁不远，湘娘若是外，总会特意绕到施家来看看甜酿，上巳节秦淮河有盒会，是勾栏院里的大日，楼里的娘争奇斗艳，都要拿各自拿手的才艺来，比试争赢，湘娘想甜酿帮着娘们调些不一般的香。

“我只是想知，她如今过得好不好，你明明知我找了她好几年，明明知她已经回了金陵，却一直瞒着我。”张圆皱眉，“你见过她。”

他听杨夫人说过很多，知甜酿在吴江和钱塘的事，知了曲池和曲家，知施少连她害她，把她带到天香阁里来，杨夫人里的那个九娘，和况学说的九娘全然不一样，连杨夫人都不能见甜酿，没有人知甜酿到底遭遇了什么，到底是怎么想的，总要亲自看一看，问一问她才好。

况学将去施家那日所见所闻自己一五一十告诉张圆，“我瞧他们的模样，算是已经定下来在一了，指不定隔几日我们要改称九娘为施家嫂……你也千万莫再去掺和了，若是你们两人再闹起来，我们这群人可要帮谁？”

杨夫人回了钱塘，芳儿离开了金陵，张圆迫不及待想见见甜酿。

这边况学刚送走况夫人，又见了张圆。

“你又何必要知？她如今和你半系都没有了。”

甜酿没想到那个人是……张圆。

屋内坐着个俊秀青年，那人听见门的动静，激动难安，直直站起来，大步迈了两步，看见门旁一张久违的靥，又惊又喜，又哀又伤。

张圆想瞒着施少连见她一面。

甜酿翻来覆去看着手中阮阮亲笔写的拜帖，心里松动，跟着湘娘一去天香阁，楼中娘见甜酿回来，很是羡慕嫉妒，一拥而上，拉着甜酿的手叙旧。

况学听见母亲所言，亦是大吃一惊，接过巧儿递来的信，拿在手中细看，正是长兄况苑的来信，通篇只说了一件事，是夫妻离心，要和长嫂薛雪珠和离，薛雪珠亦愿肯，下两人都各有打算，请况夫人知晓宽心。

他绝不是当年那个着袖上去揍人的鲁莽青年。

大家在一玩投壶□□，阮阮拖着甜酿的手，眨眨：“许久不见你，近来我手边得了一件好首饰，带你一起去我房中看看？”

“知她活着，知她好，我心里能好受些。”

她显然已经怔住，站在门首僵住，动了动，丝毫说不话来。

一边是多年同窗好友，一边是和自己沾亲带故又里外帮衬的施少连，两人中间夹着一个不可说的甜酿，哪个都不能得罪，况学实在不愿意淌这趟浑，忍不住唉声叹气跺脚：“圆哥，隔了这么多年，何必如此？”

薛雪珠服侍况夫人多年，早已是亲如母女，况苑好端端的要和离，况夫人气不过：“不行，我放心不下，明日一早回江都去，看看他们两个究竟在闹什么。”

怨：“刚收到你大哥从江都的来信，说是要和你大嫂和离，这是中邪了不是？还是写错字了？你写封信，问问他好端端的，这是什么意思，打的什么主意？”

甜酿鲜少门，她仿佛与世隔绝了一般，明明于闹的秦淮河畔，又是在满城游仕女踏的时节，她却依然在家中坐得安稳，她在金陵没有朋友，也没有友泛游的兴致，唯一认识的只有天香阁的娘们，湘娘偶尔会来看看甜酿，或是请甜酿去阁里玩，只是了天香阁，她再无勇气再踏半步。

只是甜酿居简，施家的消息又难以探问，张圆想着也许可以来况家打探一番。

阮阮许多日不见甜酿，好几次托湘娘带来拜帖，想邀甜酿共聚共饮，湘娘笑：“我喊她同来，她倒是不肯，怕不净，污了你府里。”

况夫人说要走，当即回去收拾行，定了明儿的船回江都，苗儿临盆在即，不得随行，巧儿又是待嫁的女儿，不好掺和兄长的事，况学无法，只得拨家中两个仆人婆，跟着况夫人一回江都去。

只是想私下见甜酿不容易，施宅不过是个普通之家，门房却看守得很严，内宅内院，那等走街串巷最会招揽的三姑六婆都挡在门外，若找府内仆人打听，找来找去，一时总找不到合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