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阿衿到底会选谁呢？尽他提前便向她讨要了承诺，尽他早已预料所有可能的后果，仍旧无法承受她弃他而去的痛楚。

她吃力地将那一大袋灵石搬上柜台，嗓音一如相貌枯哑：“买一张去洛河的票。”

他说着拿一张票放她手中：“这船票算是我给老人家的赔礼。”

那人没再哑无言的伙计，转而对向元衿：

“我若不来，怎知你们这样对待客人。”

正当两人心思各异的时候，元衿抬起，像是好了决定般，终是侧朝向容辞。

没有灵气，没有灵力，甚至连储玉镯都无法动用。

“下一个！”

能奈何他的从来不是秘境，只有她而已。

已然行将就木的元衿，并没有过多在意突然现的故人，只循着自己的步伐，继续她的回乡之路。

元衿如获至宝般握住票纸，郑重向楚炀鞠了一躬，什么也没说，只放下布袋，拄着拐杖离开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队伍终于到了她。

容辞便是在这样的猝不及防中，重重摔向那满地污泥，待到再抬眸时，满目尽是她逐步远走的形。

“阿衿！”

容辞看她挤在人群之中，佝偻着腰一随人前行。

大概买票的人实在太多了，她排了整整半日才堪堪看得到尽。期间有人好心搀扶相让，也有人恶意挤兑谩骂，可无论旁人怎样，她总是抓着布袋，一心一意望向前方。

“原来这便是所谓的前世么……”

然而元衿为从域逃，几乎耗尽所有灵源，只余了最后一丝源之力，牢牢封存于自丹田，不到万不得已，是决计不能动用的，因为一旦连它也消散，那就是真真正正的魂飞魄散，归于虚无了。

元衿遽然抬，见到一张极其俊秀的脸：“你是……”

容辞死死克制住自己的手，正化另一副模样，只见屋后忽然走一人，伸手将她扶稳，关切：

霍珏眸光瞬时黯淡下来，开始琢磨着怎么对付这该死的秘境。

她便只能一路走一路收集灵石，有时候会给小朋友们讲故事，有时候会帮些小门派传话探路，虽只能换些劣等灵石，倒也积少成多，只盼早日凑齐去秦的船票。

那畜牲。

她话没说完，便被伙计大声打断，后面的人立刻涌了上来，差将她挤倒在地。

“可是你们没有规定……”

她看着被推回来的布袋，动了动枯的嘴：“你们不收劣等灵石么？”

秦地偏远，但对于修仙者而言，也不过几日的路程。

“收是收，但你这也太多了，”伙计面不耐：“不然你去那边兑换一下再来？”

“老人家，您没事吧？”

“抱歉了。”

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着另一边的少年疾速后退，顺带一脚将来不及反应的男人踢向黑雾渊，谨防他中途手阻拦。

她形貌十分苍老，上衣着亦极为整洁朴素，但每日都把自己打理得净净，起事来仍是那样一丝不苟。

她背着布袋，拄着拐杖来到卖船票的地方，时逢仙界盛会，坊市里人山人海，竟在票铺门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容辞眉目一舒展，温笑着正开，却见她朝他稍稍躬了个，格外愧疚诚恳地一句：

“少主……”正在这时，方才那伙计连忙跑来恭敬：“少主，什么风把您来了？”

故而她如今的状况，几乎与凡人无异。

“在下楚炀，是这铺的东家，老人家放心，我楚氏生意最讲信誉，我代伙计向您赔个不是。”

容辞前似有光华转，穿透重重迷障，终于看清万千山，须臾后竟是惨然大笑，中不断喃喃：

其实遇见容辞的时候，元衿赚取的灵石已经足够了。

她一刻也不停地往站走着，连步履变得匆忙。

“我有规定不收劣等灵石？”

当年一遇，两人相逢陌路。

坐在柜前的伙计往布袋里瞄了，嫌弃：“你这全是劣等灵石，让我们怎么收？”

“这……”

刹那间周围一切都开始湮灭淡化，唯独只剩下那淡蓝的背影，恍惚与记忆中某个模糊的影彻底重合。

伙计心中打鼓，妄图解释：“少主，这老太太给的全是劣等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