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蹲下来。
嗯?你这是作甚?佘宴白不明白他这是唱的哪一出。
我们去附近的灾民安置处,那里兴许有药和大夫。上来,我背你去。敖夜回头,瞥了眼佘宴白不甚露出衣摆的几根嫩藕芽似的脚趾,解释道。
佘宴白挑了挑眉,依言覆在敖夜宽厚的背上,两条手臂随意地勾住他脖子,然后瞅着他头上挽发用的一截树枝笑道,你知道在哪?
敖夜双手托住佘宴白的膝弯,微一用力把人背起来,说道,兴州被淹,大水尚未退却,他们应当会在城池附近择一地势高处收拢灾民。
说罢,敖夜把背上的人往上颠了颠,大步往破庙外走去。
佘宴白把头靠在敖夜肩上,最后望了望庙中沉默的神像,然后合上眼,轻叹一声。
阿夜,你知道庙中供奉的神像是谁吗?
观其曲折的身躯与通体覆鳞,应当是条大蛇。敖夜抬头辨认了下方向,随口答道。
佘宴白睁开眼,薄薄的朱唇凑到敖夜耳边,压低了声音道,错了,那可不是什么蛇。
温热的呼吸扑在耳畔,有点痒,敖夜耳朵颤了颤,对神像来了点兴趣,不是蛇又是什么?
佘宴白却不说了,头枕着敖夜的肩膀,默默汲取他体内的气息疗伤。
敖夜等了一会没等到答案,想问,却察觉到佘宴白逐渐轻缓的呼吸,以为他睡过去了,便不再多言,只悄悄放慢了步伐。
第5章修
烈日当空,骄阳似火。
敖夜背着佘宴白走在尚且泥泞的小路上,步履从容,只额角上的汗珠与愈发粗重的呼吸昭示着他的疲惫与乏力。
到了吗?在敖夜背上美美睡了个回笼觉的佘宴白终于醒来,眼睫如蝶翼轻颤,笼罩着一层薄薄雾气的惺忪睡眼便藏在其间。
敖夜驻足,侧过脸轻声道,约莫还有一里路。
佘宴白低低地嗯了一声,下巴枕着敖夜的肩膀朝前方看去,凭借着庞大的神识,他几乎能将兴州灾民临时安身之处看得一清二楚。
中心处有数顶崭新的大帐篷,隔了一片空地后则零星分布着只有顶与四根细瘦柱子的木棚以及更为粗鄙简陋的低矮草棚。
灾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而身着官服和锦衣华服的却面色红润、不见消瘦。
有趣,呵。佘宴白冷笑一声,这就是人族。
你说什么?
背着人走了许久,敖夜的体力已经濒临极限,只顾着咬牙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一时没听清佘宴白说了什么。
1
没什么。佘宴白动了动鼻子,嗅到一股汗臭味,微微歪头,便看到敖夜被汗水打湿、通红的侧脸。
他伸手拍了拍敖夜,没什么诚意道,辛苦你了,放我下来吧,反正也快到了。
敖夜心知自己撑不了几步了,便应道,也好。
他咬紧牙关,屏住呼吸,背着人走到路旁茂密的荒草丛中,抬腿一扫,压倒一片荒草,然后才缓缓半蹲把人放下。
背上猛然一轻,敖夜差点腿一软跪在地上。
缓了片刻,他弯腰脱掉脚上的鞋子摆在佘宴白面前,穿上。
给我穿?难不成你光着脚?佘宴白一双脚踩的葱绿的荒草上,被衬得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