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夜一行人从兴州至江宁府，整整用了三天，一路上瞧见的景象无外乎被大冲毁的房屋、淹没的良田，以及缺衣少、惶恐不安的灾民。

殿下！小太监福安泛泪，小跑到敖夜旁，哭，殿下您受苦了！

说罢，他独自下车，一便看到工尚书李桉等京城来使、江宁府的诸官员以及他的贴太监与侍卫们等候在一旁。

无毒之蛇？敖夜这会仔细看了看木簪，才发现蛇嘴里的牙并非毒蛇所有。

察觉到敖夜的视线，柳贺年庞大的躯缩了缩，试图躲在李桉后，可惜李桉过于清瘦，只能遮住他小半躯。

他一笑，惹得佘宴白皱眉看了他好几。

蛇形木簪如一条真蛇盘踞在佘宴白发间，猩红的睛泛着冷光，像是随时可能咬人一。

自敖夜落之后，他便命人沿秦河和各支日夜寻找，却一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请罪的书信不知往京城送了多少回，还好敖夜最终无恙，否则他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他突然生气，敖夜有些摸不着脑，于是摇了摇，我怎会瞧不起无毒蛇？蟒蛇无毒，亦可绞杀猎。若是普通人遇上蟒，怕也只能沦为猎。

破损的车上，敖夜问，如何？

说着说着，他心中的担忧渐渐散去，就算太知他有意撞

啧。佘宴白笑容一顿，下木簪扔到敖夜怀里，烦躁，你来。

尖利的泣音令敖夜眉一皱，沉声，安静些。

佘宴白一僵，往旁边坐了坐，神情有些不快，冷哼，怎么，你瞧不起无毒之蛇？

嗯。敖夜脸上的笑意顿消，转对佘宴白，你在车上等我片刻。

兵分两路，孟天河带着人怒冲冲地回兴州，而敖夜与佘宴白则继续前行。

若非他这一回落，恐怕还不知只江宁府府城外的灾民安置是一派祥和景象，而其余地方的百姓却正于火之间。

柳大人。敖夜沉着脸，右手落在腰间的剑柄上轻轻挲。

不必多礼。敖夜抬了抬手，冷淡的目光直直向李桉后一脸心虚的柳贺年。

敖夜没有拒绝他的好意，了。

闻言，佘宴白轻笑，我与你看到的不同，我看到的是一群学不会自救、只能期望者垂怜的弱者。

嗯？佘宴白歪了歪，黑白分明眸望过来时竟有几分天真懵懂，但只一瞬，错觉褪去，幽如潭才是真实。

无论是两千年前，还是两千年后，世人从不曾改变，只是天地间再无一个任劳任怨的大善人。

第9章

臣、臣在。柳贺年了额上的冷汗，讪笑，那日若不是殿下相救，臣恐怕凶多吉少，臣亦十分激殿下的救命之恩。

佘宴白勾一笑，趴在敖夜肩上小声说了一句话。

一些兵士们护卫您，等我理完您待的事就去江宁府寻您！

敖夜抿了下，凝视着佘宴白上扬的嘴角，唤，宴白

敖夜哑然失笑，只觉为一件小事争论的佘宴白分外可。

还好车缓缓停下，佘宴白察觉孟天河的下靠近，才没开问他笑什么。

对，老夫我医术一般，说不定旁人有办法呢。老姜附和。

殿下平安无事，真是天大的喜事啊！李桉角微，忙行礼，臣李桉，多谢殿下的救命之恩！

敖夜心脏猛地一缩，随后垂下帘，沉声，阿白，别怕。天下医者众多，总会找到能救你的人。

过去凡是瞧不起他的，最后可没什么好下场。

佘宴白抬手摸了摸上的木簪，冷笑，最好不会。

福安立刻捂住嘴，不再吭声。他回好奇地看了车，透过修复后仍有隙的车，隐约瞧见一个笑的人，不禁心下一咯噔。

老姜收回搭在佘宴白手腕上的手指，目光慈，语气奇地温和，佘公是吧，以后想吃啥吃啥，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孟天河的下低声，殿下，我等已至，您的吩咐，已通知李大人与柳知府等人前来迎接您。

天灾面前，人如蝼蚁。敖夜收回目光，眉锁，搭在上的手不禁握成拳，叹，偏偏又遇上贪官污吏，不以百姓为重。

敖夜眉微皱，咽下心中的无数疑问，只，你发了。

敖夜愣了一下，随后在佘宴白的促声中默默靠过去，五指穿过如同绸缎的青丝，仔细理顺后再轻轻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