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妧垂眸，低语似是回答。

断海却忽然传音呵斥，拦住了他的动作。

内圈的莫若见她这般不知好歹，到了这个时候，还敢当众指责他的主上，脸顿时沉，便想要动手好好教训她。

心中那声音，与断海的声音同时响起。

断海见她沉默不语，顺势乘胜追击，大声。

随后讥笑：“那你说说，什么才是对的？放任异火扩散，将所有修行者都纳灼烧，还是要我们这些个者手？”

往日不断的细小，在今日，借着即将现世的珍宝，索一举挑明。

断海与徐妧的争论，归结底仍不弱四字。

他们如此对待徐妧，不过是在试探朱先生的底线。

断海冷笑。

还说不破一个小小修士的心境。

在徐妧心中，那低语着弱一论调的声音，像是得到了认同，转而顺着断海的话说下去。

“在场者何其多，怎么偏偏是这几个被我选中，正因他们修为低微，能够为我等拖延异火，是他们唯一能起到的作用，你所言，是在责怪我不该为大家考虑吗？”

在这个过程中，心境便是要不断锤炼，保持清明澄净。

朱先生冷冷一笑，不再开说话，却暗中动功法，本命天赋悄然运转。

徐妧忽然睁开双眸，黑白分明的中，蒙上了一层淡淡莹光泽。

此话一，顿时满场哗然。

“那么苦苦修行成为者，就是为了践踏弱者吗？”

金肤妖修认同。

摧毁了徐妧的理念，使其心境蒙尘，远比杀了她还要毒，对断海而言，这也更令他心情愉悦。

突破至四重境意味着横几乎化臻上理，开始真正意义上有了问长生的资格，此时方能开始养魂、蕴神。

“此言差矣，断海只是在替你指后辈罢了，她所言，不过是些幼稚无知的理念，众生平等？那为何修行又要分实力低，为免你这后辈误歧途，断海才会直言不讳，你可千万不要误会。”

听者之中，有不以为然，亦有低眸沉思。

徐妧从未认真想过自己所持的理念是何，所作所为不过随了宗训的遵循本心。

“你自恃实力大，因而随意剥夺他人命，的确与我所认为的理念不合，然，这理念仅是约束我自己，还请不要误会。”

他的声音像是一把锈迹斑斑的刀，刮着所有人的耳朵。

“弱者不愿枉死，就应该想办法变得更，而不是期望者怜悯同情，否则，者又何必苦苦修行，为的就是护佑弱者么？”

“更何况，只是死几个修为低微的家伙罢了，要怪，也只能怪他们实力不如他人，否则为何死的不是别人？为何他们又反抗不能？”

徐妧：“你所舍的小，乃是他人命，你慷他人之慨，掩自贪私心，这便是错。”

“你这么说，不过是以德二字想要约束者，可谁人来约束弱者，他们会死，不也是因为觊觎珍宝，被自己不自量力的决定所致。”

理念明确，心境清明，那声音也随之不再现。

她看向断海，心境从未有过这般澄明无垢。

“三位这么，意思是要与我为敌，与连朱海域开战，是吗？”朱先生阻拦不及。

他冷着脸，就连微微弯着似笑的五官，也带着不敛的锋芒。

“只是见过你的所作所为，更明我该守本心。”

“不以己约束他人？那又是从哪里来的理指责我，一介小辈，连这礼数都不懂吗！既然你这么说，便是说我持自己的理念也无错，我舍小为大，又何错有之？”

无论持的理念是对是错，皆不可迷惘过久，否则心境破碎、蒙尘，都会导致修为倒退乃至全无。

“理越辩越明，我自然不会以己约束他人。”

倒是断海被她这一番话激怒，尤其是见到了徐妧的变化，知她这是堪破心境蒙尘，不意外，便会一举突破至四重境。

黄衣人修摇。

断海恻恻笑：“他们的死，为你我乃至众人延缓了异火扩张，舍小保大，也算是死得其所，又怎能只算在我的上。”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个理你总该明白。”断海声：“他们迟迟不肯离去，难为的不是这微小的可能，也想搏一搏那即将现世的珍宝？”

那声音如影随形，一旦响起，整片天地间仿佛就只剩下徐妧与它。

“即便我不动手，他们最终也会死在异火之中，总归要死，也只不过是我先动了手，岂会和我是否要满足一己私有关？”

纤细得似乎一碰就断的蛛丝，在这座天然结成的大阵之内无声蔓延，逐渐连接成一几乎将所有修行者都笼罩其中的蛛网。

修行重在炼、修心、养魂、蕴神。

“你年轻气盛，不明理，本尊自然谅解，只是少年人行事得有章法，莫要贸然，以自己理念约束他人的法，还是等你有些本事的时候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