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走出一步,感觉萧山盟在後面扯住毛线绳轻轻摇晃,她回头说:“有事?”
萧山盟说:“这是不是传说中的月老红绳,一头系着你,一头系着我。”
锦书甩他一个白眼:“都伤成这模样了,还有心情胡说八道。”嘴上嗔怪,心里却美滋滋的,似乎漫天风雪也不那麽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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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书的身影很快湮没在暴风雪中。她第一次真切地T会到“举步维艰”的意境。北风如此强劲,似乎随时要卷起她的身T,丢下悬崖或者抛向半空;又象是一堵厚重的石墙横亘在面前,不可跨越,无法前行。雪花打在脸上,冰冰凉凉,融化在额头和两颊的水渍被风吹g,带走残存的点滴热量,脸皮冻得麻木了,m0上去感觉不象是自己的。也有雪花调皮地钻进衣领,顺着脖颈爬向後背,在贴r0U的温暖里掺和些冰冷,象恶意的玩笑,激得她打个冷颤。
她感觉呼进鼻腔的是寒风,而不是空气,身T断了给养,这让她有些气力不继。她被迫停下来,转过头去,避开风势,大大喘几口气,才能继续前行。她每走几步,就把帽子上的红毛线在就近的树枝上缠几圈,这至关重要,能带领她回到萧山盟身边。她不怕找不到下山的路,她怕不能和萧山盟在一起。
一阵狂风卷着雪花劈面打来,她脚下趔趄,踩到一块石头上,险些栽倒在地,好在手边有一根粗大的树枝,她顺势伸手握住,身T随着树枝摇晃的方向前後摆动,勉强保持住平衡。她长出一口气,忽然感到後怕,如果没有这根树枝搭救,她刚才很可能会再次滚落山坡,如果受了伤,或者失手把毛线帽子丢掉,她就无法回到萧山盟身边了。
她想起早上出发前七婶的劝告,很後悔自己当时被兴奋冲昏头脑,只顾憧憬和Ai人同游的快乐,忘记考虑潜在的危险。她自责了一阵,提醒自己一定要加倍小心,务必找到下山的路。她做几下深呼x1,平复紧张且懊恼的情绪,又小心翼翼地向前m0索行进。
锦书的方向感很好,虽然漫天风雪遮蔽了视线,但她凭着记忆和直觉,居然一步步走近了通往山脚的羊肠小道。在毛线帽子拆到尽头时,她惊喜地低呼一声,一只脚已经踩到下山的路上。头顶的树木遮住了大部分降雪,加上风力作用,地面只覆盖着薄薄一层,依稀可以辨认出小径的轮廓。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时风雪似乎收敛了些。她眼前陡然出现一缕曙光,紧绷的心情舒缓下来,看看手表,才下午四点一刻,如果两人抓紧时间,估计最迟六点半之前可以到达山脚。下山後就好办多了,到时候看情况而定,或者把萧山盟送到就近的医院验验伤,或者直接赶回四婶家,给他做一桌热乎喷香的饭菜。
锦书的神经高度亢奋,身T却几近麻木,在恶劣天气里长时间行走,却丝毫不感觉疲倦,她沿着缠在树枝上的毛线绳指示的方向,一步一挪地往回走。
由于已经走过一遍,又格外小心,回去的路更顺一些,似乎只用了十几分锺,就影影绰绰地看见萧山盟的身影,倚靠在一棵大树上,半坐半卧,往她回来的方向张望。
锦书兴奋地喊他的名字,声音却被暴风雪吹散了,支离破碎地,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一样,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到。
锦书欢快地跑过去,和他并肩而坐,趴到他耳边大声说:“我找到下山的路了,就在这条红线的尽头,等你缓一缓,身上感觉好了,咱们就一起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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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山盟说:“好。你不知道我刚才多担心你,真怕你找不回来。”
也许人在困境中心灵更容易触动,他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锦书心里莫名地不好受,有种患难与共的悲壮和感动。Ai情是美好的T验,哪怕在最恶劣的天气里,她想,不虚此行啊,不虚此生。
她还没从自己营造的感动里回过神来,就发现萧山盟的右腿僵直,脚踝处隆起一个鼓鼓的大包。她急忙半跪在地上,俯身拉低他的袜桩,见他的脚踝肿得象发面馒头,皮肤又红又亮,似乎包着一泡水,看上去就钻心地疼。
锦书感觉x口一阵阵地cH0U搐,嘴角歪了,两滴h豆粒大小的泪水掉下来,掉在他红肿的脚踝上。直到现在,她才感到慌乱和恐惧,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她和她的Ai人,正经历着一场生Si考验。
萧山盟见她落泪,忙安慰她:“就是崴了一下,没伤到筋骨,不要紧的。”
锦书知道她现在不能示弱,擡袖口擦去眼泪,勉强笑笑说:“只要没伤到骨头就没有多大事。现在风雪不象刚才那麽猛,看样子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停下来。咱俩在这里等着,七婶知道我们在苍莽山上,等雪一停就会带人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