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很兴。”皇帝张嘴时有温度拍打在脸庞，“你想要什么，朕给你。”

他眉温柔，语调敦厚贴，却时刻透着淡淡的抗拒，仿佛和旁人有一层隔，看似近在咫尺，始终难以碰。

他垂眸，俯瞰着对自己动手动脚的君王：“臣只是庶，才华、容貌也不特别优异，陛下九五之尊，要怎样的人都有，为何要召臣呢？”

至少宦官在他面前永远乖乖顺顺的，平时还帮忙抓权臣把柄。纳贿什么的，别太过分就无所谓，反正对付有权柄的阉人这事，疼的永远是下一代皇帝。

京城中比他优秀俊俏的青年比比皆是，哪怕在目前里那些人里，他的资质也是最差的，因此他实在不明白，皇帝嘛偏偏要他侍奉侧。

涌心。

皇帝已经发平稳而顺畅的呼，闭假寐，话语模糊不清：“手法真不错，看来以后不需要李兰了。朕准你脱掉外衫，待会儿下也摁摁吧。”

嗓音净清雅，礼仪也周全，哪怕是找茬的李兰都挑不什么病，温渠看他风光霁月的俊脸庞，心下愉悦，开：“刘人陪朕走走吧。”

男人还在消化那番话，迟钝地应答：“啊、是。”

温渠知吗？知，但懒得。

“怎么？”温渠昏昏睡地问，声音闷闷的。

“实际上，朕就是因为你而叫他们来的。”温渠吻了吻刘景英的发尾，“刘卿的公，朕小时候就见过，他们只是顺便的，你才是朕的目标。况且庶怎么了，朕也是庶，底下还有个讨厌的嫡弟……我们不聊他。”

“陛下恕罪，臣刚才走神了。”他态度诚恳地告罪。

“陛下，才还可以帮忙侍奉瓜果。”御前太监生怕饭碗真被抢，小心翼翼，结果温渠不耐烦地重复一遍：“朕叫你去，这里有刘人侍奉就够了。”

刘景英褪去温渠那件薄薄的外衫，看到他各红艳的痕，呼微凝，尤其通过间罅隙，隐约窥见两中、隐秘的，同样遍布粉情的印记。

“是。”

权势滔天太监总李兰一听见第二次重复，立灰溜溜地跑了，临走前，不忘给刘景英一个哀怨的神，表达自己饭碗被抢的悲痛。

温渠轻笑一声算是应允，红的嘴勾起。

和那群一拿到权力就蹬鼻上脸的大臣不同，阉人宦官就像惧内的丈夫，皇帝是他家贤妻，不外面多蛮横、多嚣张，回家看到妻的脸，依旧是毕恭毕敬的，毕竟他们的权力建立在皇权之上，给得简单，拿回来更简单。

养心殿内已经燃昂贵的熏香，温渠侧躺在龙榻上，李兰拿来果，替他捶肩，聊天解闷，刘景英坐在一旁，因为没事有些尴尬，便开提议。

自古以来，帝王宦官不是没理的。

“俗话说「芙蓉人面」。”温渠停住脚步，侧过，让两人靠得很近，能受到彼此炙的呼，笑：“景英真是与这句话符合呢。”

他们不知不觉已经走回养心殿，皇帝打了个哈欠：“随朕去吧。”

忽然脸颊一阵，惊醒梦中人，他惊讶地转看去，连忙行礼：“臣刘景英参见陛下。”

皇帝摆摆手：“那景英来试试吧，你去。”

“……臣谢过陛下。”刘景英被他蓦然凑近打断思绪，一时缭，很快恢复了镇定，只见他不躲不闪，直视着皇帝狭长艳丽的双。说来芙蓉人面，倒是和前这家伙更像，如此近距离观察，仿佛一只漂亮的狐狸，光彩四溢。

李兰万万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抢自己饭碗，赶忙谄笑：“刘人不必麻烦，才惯了活，手劲更大些，陛下受着也习惯。”

作为御前太监兼任总、皇帝面前红人，手握御林军兵权，可以说里大分人都仰他鼻息过活。对此他也不客气，到行贿作是常事。

“陛下，臣父年老弱，臣学过一手推拿，不如替李公公来摁吧。”

刘景英微微颔首：“遵命。”

他被这个承诺得哑无言，沉默半晌：“那臣想问您一个问题。”

刘景英得令开始帮皇帝，睛意外瞥到龙榻下，发现一本翻开的《诗经》，不由得目光凝滞，动作也顿住了。

李兰就是其中的典型。

他也不清楚自己心里一瞬闪过的情绪是什么，光是看到《诗经》，昔日寒窗苦读的记忆便涌现心。刘景英心想，他分明如此勤奋地读书，日夜无眠，只渴望功成名就，造福一方，但书读到最后，居然爬到了龙榻上，倒真是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