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枝是被隐约的谈话声吵醒的,窗外的声音已经压得很低,但她睡得并不安稳,所以还是起了shen。
门外似乎是魔族在禀告什么,能特地来上禀魔尊的,必定是大事中的大事,清枝知dao自己本应避嫌,但心tou隐隐不安令她还是走近了。
“······属下已经跟着其余天魔众查探过,封印的确被毁了。”一名魔修低声dao,口吻严肃,“魔尊,必定是仙门那帮人动的手脚!”
“他们一直觉得我们九幽乃魔族邪物,恨不得除之而后快,除了他们总不可能是我们魔族自断手脚!”
“尊上,千年来我等魔族一直被压迫受罚,如今小小的修士都能骑在我们tou上了!真乃奇耻大辱!”
“恳请魔尊下令!令我等一雪前耻!”
“请魔尊下令!”
“阏逢chang老!”赤娅的声音响了起来,“此事事关重大,万一其中有些误会呢?到时候挑起仙魔两界大luan,这影响可大了去了。”
“掌司魔使是什么意思?我等千年所受屈辱,难dao就是我们应该受的吗?!”
“阏逢!”一daoY柔嗓音响起,另一位魔修开了口,“此事还未有定论,还是别轻举妄动。”
“柔兆,我知dao你亲眼见过千年前的神魔大战,一向主和,但一味退避换来了什么?我们在这暗无天日的九幽焦土残chuan千年,如今仙魔之井都被毁了,摆明着——”
一声轻声异响打断了阏逢激昂澎湃的话语,在座众魔也都听见了,纷纷顺着看向jin闭的殿门。
这殿中的人,shen份来历或许天魔众知dao的并不详尽,但那日南珂来禀魔尊时的反应在座也都看眼里——此人必定与魔尊关系匪浅。
“魔尊——”阏逢抬眼看向一直沉默的裴绝,神sE凝重的摇摇tou,言下之意是听了这些话的修士是留不得的。
裴绝视若无睹:“柔兆,你等尽快修复仙魔之井,其余魔修若有煽动liu言者,无论shen份,杀。”
僵了一瞬后,无论情不情愿,众魔都俯shen领命退下了。
门从外而开,魔修高大shen影照了进来。
“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裴绝原本冷峻锋利的面容此刻宛如蒙上一层水雾,那双暗红眼底清光闪烁。
但清枝此时全然无心,她还陷在刚刚魔修的话里,急迫问dao:“仙魔之井怎么了?”
裴绝顿了一顿:“被毁了。”
“谁?!”她追问,百思不得其解,“仙魔之井是千年前蚩尤所下,如今六界真的有人能毁了?”
裴绝摇摇tou:“暂时无从得知。”
“何时被毁的?”
“一天前。”
清枝皱jin眉心:“你可有什么线索?”
裴绝看着她:“那日剖你内丹者,何人?”
刹那间,清枝心里宛如一声平地惊雷:“你怀疑,是他?”
“那人不yu你生、不yu你Si、怕你得dao,自然也会不想让你重回仙门。”他沉声,“除此之外,再无人敢毁了仙魔之井。”
清枝脑子一片空白,但听裴绝的分析,她又觉得十分在理:论目的、修为,除了那个老dao,也的确没人能zuo了,而且早不毁晚不毁,偏偏是在自己刚刚失了内丹沦落九幽的时候,昭然若揭。
“那该怎么办?”她此时无措极了,抬眼呆呆看着魔修,“我难dao真的回不去仙门了?”
眼前少nV一脸泫然,宛如陷入迷雾中的幼崽,看的裴绝目柔心ruan:“就待在九幽,有什么不好吗?”
清枝倏尔抬眼,脸sE苍白的一字一句dao:“你的意思,是要我弃往日屠门之仇、剖碎内丹之痛、断肩折戟之伤于不顾?安心以废人之躯待在九幽,受你庇护?”
裴绝被她眼底痛sE摄住,不禁震在原地。
这一眼,与那日永劫之垣裹挟飞雪而来的清冷不同,不甘、隐忍、愤恨、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