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说无妨。”

李平生满不在乎：“裴师兄别吃醋啦，你师尊满心满都是你。要说恨不能据为己有，他对你才是。我在弟考时曾自荐他门下，你的亲师弟。不料他说，徒弟有你一个就够了，其他人谁都不要！”

我有些心虚，仍然顺从。

他抬手帮我正冠。

“这、这么急么……”

宗门在望，他支支吾吾，“就是不知你与他，会是何等姿势……若是师兄在上，咳，咳……”

他知我很少接话，复又双眸亮闪闪地八卦，“你们到哪一步了？”

他漠然俯首，只言自己甘心受罚。

我们挨得极近，他的呼拂过我的耳畔，轻而浅的，有些不稳，浸了若有若无的媚香，立即勾起更多记忆，那些相缠的，汗的发、焦渴的息……

“既成元婴，便为宗门栋梁。你应广收弟，悉心栽培，未来皆可为心腹班底。你是峰主，一峰门人修行皆仰仗于你，有功者更该行赏，若缺了灵丹典籍，只找为师要。”

于是此刻不敢看他。

可是转念一想，我平时事何其果决，现在不也由故生忧怖？

我还是个少年时，曾不解地问过他，“这等发饰会不会妨碍打斗？”他失笑，“若到近搏之际，区区发带也无碍成败了。”

他低低一笑，随我玩去，“掌门既已赐下府，你也该当自立门，之后便搬去洗剑峰吧。”

念及初夜时将师尊伤得鲜血横，我不由皱眉，“请师弟赐教。”

“因为你的好度非常难刷……”他撇撇嘴，一转话，”小弟我哪儿知？或许他曾经向你委婉示好过，被你漠视或者回拒了；又或是师兄总是无情无一心向的模样，他便连试探都不敢，只怕惹恼了你，连师徒都没得了。”

他放下手中丹卷，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会，忽然，“近前来。”

他轻嗟：“低。”

听到“有我一个就够了”，我只觉涨，暗自喜。得知师尊曾回绝李平生，又到古怪的庆幸，仿佛不知不觉避开了一桩祸事。

自那之后，我每到一地，有空便会搜集绚烂宝石，随信带给他。如今指间勾缠的这枚璃山玉系坠，也是我送的。

“你那话儿太大，若无准备，反倒不。”他较为蓄。

我抿了抿，“我还未与他诉衷情。”

”俗世有成人加冕一说，我既为你的师父，为你正冠倒也合适。”他低眉敛目，温柔而专注。

我通宵刻苦学习，将尽天亮时才小睡了一会，又了场旖旎梦，梦到将方才学到的伎俩悉数实践，把他得吐兴发如狂为止。

李平生情朗，笑闹，我与他相时，总觉如沐风，却又莫名放不下心。

“我现下便可随你去取。”

我低时前垂落一抹青云般的广袖，似在心晃了晃。

我抬望向他，定定不发一言。

“我有几册珍藏的好书，图文并茂极是生动，一有空就送到师兄府去。”他快。

我平素只用木簪束发，一简肃白衣。修得元婴后，晋为一峰之主，为三千弟表率，着装没法再那么随意，却还是不习惯冠。

“速去！速去！我等着讨杯喜酒了。”他语气轻快。

他后来告诉我，这是他母族魅灵的惯常打扮，山野怪，披荔萝兮璎珞。

我上回救他时，上沾染了尸气，于是就近找了条小溪冲洗。他随意一瞄，面惊愕，随即意味长地笑；“裴兄的侣，怕是要辛苦担待了。”

他谆谆为我谋划，连细微也兼顾。若非见他眉间笼着一丝萧瑟，还以为他故意赶我走。

我被他逗得勾起嘴角，终于一丝忐忑，“若真如你所言，师尊为何从不向我表情意？”

我不自禁抬起手，缓缓前伸，将要碰到他脸颊时，见他中黑沉沉的，似在自耐着什么。我心一，终于醒过神，转而撩起他颊畔的鸦青发带。

“初三百年，我极是厌恶这半异血，摈绝一切关联，恨不能脱胎换骨；复三百年，方知无善无恶心之，有善有恶意之动。既能等闲视之，反生几分怀恋。”

“……”他中那个畏首畏尾的男人是谁，我并不认识。

“没睡好？下都青了。”我向师尊请安时，他漫不经心问。

回程的一路上，又向小师弟讨教了些人之常情，并未关涉隐私。

那是两从束玉簪垂下的缨带，尾端压着玉坠，苏沉沉，披拂于肩前，时常随着他的动作而微晃，于我有着逗猫一般的功效，偶尔听课走神时，视线便会不自觉追随。

我少时失忆，十七岁以前的事全不记得了，于这世间，便如一刚了山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