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时我就在想，我只是失去一双睛，其实已经够幸运了。再怎么难都还有她们和我一起，现在也就会贪心家人健康，平平淡淡生活好的。”

“…那陈医生在贪心什么？”

明明现在已经很好了，但还是奢求着我们可以变成能拥抱的关系。

陈迁没有说。

随着门外声声炮竹声响起，陈迁和许愉把菜端上饭桌，又拉着一大长串鞭炮到楼下空地放，王红英和许向则负责厨房的收尾工作。许愉怕炸到自己不敢去，捂住耳朵躲楼梯，陈迁无奈接过这个任务。

田云和陈文州在医院的工作繁忙，连过年都挤不多少时间来陪他，年夜饭也多是敷衍了事。家里总是他一个人，冷冷清清的，时间一长，他对过年也就不期待了。看着许向一家，以及和他们相的时光里，说不羡慕肯定都是骗人的。

第二天，王红英早早就被自家大嫂拉去准备她家小女儿的婚礼采购，尽早赶在年后几天办婚宴，许愉因此被迫当了替补。

陈迁明目张胆地享受着两人现在独的距离，每当这时候，他卑鄙的心就会想许向看不见真好，不然暗的、恶劣的自己早就无遁形了。

照习俗是要守岁的，王红英不到零就熬不住睡了，许愉满脑装的都是放烟，即使困得睁不开也不愿回房。临近零，她第一个冲到楼，许向跟在她后，陈迁提着烟走在最后。

许向太耀了，陈迁渴望去碰他的想法愈发厚，但是他不能越界，至少现在不行。

四周的杂音太大，许向上半往他靠了半步：“谢了。”

他假意伸手抚了抚许向右耳边的发，等人转过来不解地看着他时，又无懈可击地回：“烟纸屑。”

十多年来他想通了许多，对这些事也学会释然。

“那可太多了，人就是太贪心了才活得这么痛苦。”

“嗯。”

雪一片片落下，洋洋洒洒，落在两人上化，留下渍后消失不见，谁也不清楚他俩都许了什么愿。

饭后，许向给陈迁拿了一些牙膏牙刷、巾等用品，随便通知他明天要门采购年货。以前都是全家人动，现今许愉备战考，王红英就没要求她一起，自己虽然同行但又不是很方便，许向只能拉陈迁来当苦力。

夜幕落下，街上挂的红灯笼亮起，映一片喜庆，冷的空气充满鞭炮燃烧过的气味，添了几分年味。屋内陈迁与许向一家人冒着气围在饭桌前说说笑笑，电视播放的晚节目也没那么无聊了。

赶集天人多，许向家里的年货常年在几家特定的商店购买，跟老板员工都认识，算得上乡里乡亲。许愉学得老妈的好才，一副小大人模样，完全用不上许向和陈迁的帮忙，一个上午下来，该买的都买齐全了。

绚丽的光影映在许向的上，他满憧憬，风一阵一阵过，连额前的发被了都没有发现。陈迁光明正大地盯着他看，忘了站在边的许愉，好在小姑娘看完自家的烟就啪嗒啪嗒地跑下了楼。

镇上的烟接连绽放，亮了夜晚，许向看不见这光景，却也抬望着，凭借模糊的记忆和耳边不断涌的声响去回想它们的丽。

除了在医院的那一次急情况外，许向还是第一次从他里听到自己的全名。

“…我从那时起就看不见了，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沉浸在悲伤和抱怨中，我一直以为我妈很大，我事那几年她就只有在医院那一晚急得大哭，我自怨自艾时她总是包容我、鼓励我。后来，我爸车祸去世了，她把所有事都安排得很妥当…直到有一次我半夜起床喝，才发现她压着声音哭，连着好几天晚上都是那样，那时候许愉才生没多久，多少担压在她上，我妈依然能在我们面前装轻松，咬牙持着把我们养大。”

陈迁扯引火线，许愉拿打火机燃后快速跑远，他则是不不慢走到许向旁。引火线燃尽，一束束火光窜上天空，绚烂的光由小变大向四周炸开，在夜里留下淡淡的光影。

许向低下，思索着没说话，为了提神了一气，他的声音夹在风里，半轻半实。

“下雨了？”许向觉有滴落到脸上，却不知是雪遇化开了。

忙了一会儿，终于赶在八之前吃上了饭。

到了过年那天，虽然没几个人，但是一家人仍然忙得火烧，吃了早饭又抢时间准备年夜饭。

“许向，你说人为什么这么贪心……算了，人一向如此。”他忽然自言自语起来，似乎想要得到一个明确的回答，但其实他比谁都清楚答案是什么。

陈迁一向不会安人，怕说的话反而伤人，只是默默地听着他说。

“嗯……小时候生病发烧烧了一下午，我妈工作回来才发现，她一路抱着我跑去医院。当时我意识不清，一边吐一边不上气，镇里的医生看这情况都不敢治，只叫转到县医院去，我在里面躺了好几天才把命捡了回来。”

“今年的初雪，许愿的话，应该能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