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已碎、灵无存，与一凡人无异，可只要我想，便能毁天灭地，当真如天神一般了。

凡人大礼要一拜天地，二拜堂，最后夫妻对拜。他淡然：这天这地，当不起你一拜；至于堂，你我父母俱亡，姜掌门虽为我师尊，亦是杀父弑母的仇人，我不拜他，却也无意令他为难，便想略过这一步，你意如何？”

“其二，我要借此立威。纵使此时人人皆视你为英雄，但你既然如此威能，长此以往必被视作异类，被忌惮被觊觎，沦为举世之敌。既如此，倒不如先下手为，这天下的主宰。天尊既崩，九歌已落我手，你我二人联手，再加个压阵的谢师兄，我倒看看谁敢不来，来了谁敢不服！”

言罢掷一颗小石，把那瓷碗打烂，然后也不回地离开。因听了一席话，心中微微懊丧。

他曾：我虽借机成事，大于天下，但你我二人大婚，终不该被宵小扫兴。

加之罪还患无词，更别说我本就有鬼，我曾是它化的事一旦被去，必然成为众矢之的。

是以师尊有言，“一来，我要为你正名。你合众生之愿力，舍救世，消弭气，铲除天，大开天门，是玄嚣以降又一位圣人。功过是非已定，往后再有人拿此事文章，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嘎……”

因我们住在一起，便省了纳吉亲迎等礼法，就连拜天地都私下拜过了。

越来越多打量的目光落在我上，然后变得惊疑不定，因为他们本看不我的浅。

我当然不介意。

师尊早与我知会过，这言是他故意放，就连今日闹事者中，亦有他的暗棋，一旦发动，也好杀儆猴。

是以这时他才动法阵，百尽绽，风过灼灼如焰火，复又飞袖挽住霞，如千万匹绮罗，自九天垂挂寒云峰。天上人间，一时皆浸在红云里，再不必灯笼。他犹嫌不够闹，化游龙剑意，凤箫动，鱼边月气，光彩转，如梦如幻，争似仙国。

晏怀冰饶有兴致地念竹篮上的红纸，又去拨篮中的红珊瑚，他是半个魅灵，生喜漂亮什，“我怎不知你新晋了这名号？”

不过此时迎宾的我们，也只若寻常夫妻。

那么与他并肩而立的我，又是何等人？

不知他们算不算我的朋友，若算的话，这样的朋友我有很多。

我登天弑神，大战虽未波及人间，但起先气追着我跑、事后天崩折等异象，皆落在天下人里。

蛤很好吃。

话一说完，他已轻跪下，我顿觉不妥，哪有师父拜徒弟的？也赶跟着对拜。说实话，在床上他没少跪，但此一时彼一时。

以一门神通晋升大乘者，当世不过寥寥数人，三艺皆通者，古今无双，独步天下。

九洲门，宾客数千，掌门亲至者就有近半，便是来不了的，也遣得意门生送上贺仪，足了姿态。

婚礼那日，天气和朗。

我本来留下来，是打算教他识那箫谱的。

若有小人使坏，大可污蔑我乃胎世，气特来寻我认主；断灭天则是心积虑毁掉世人得成仙的机缘。

这原是顺手为之的小事，我很快抛诸脑后。但因婚礼那日，师尊摘彩霞为绫罗，沿海百姓亦见盛景，我的名字传扬开来，那些渔民便有心备上礼品，托其他下山的师妹带回来。

我无奈：“凡间渔民，不懂这些，胡叫的。”

前两年御剑回山时，我见一艘小船在暴风雨中跌宕，几要摔得粉碎骨，便施法令那小船凌空，飞往平静海域。

“火。”师尊攥着果果，像晃一个钱袋般晃了晃。

这般盛景，便是在修真界也前所未见，来观礼的小辈为之目眩神迷，直至数百年后也津津乐于这一夜的风；各门主事者则看了其中蕴的大法术，不禁神情凝重，三三两两碰，终于得骇人结论——晏怀冰破境大乘，竟是剑、幻、阵三俱成。

环佩叮当，视线相时，见他粲然笑意，我想起初见，他将我拥怀中，在我耳畔低声笑，不要跪。

此后数年，逢年过节时，我仍陆续收到他们的海货。

从今往后。我只拜过他，次次心甘情愿。

李平生：“师兄啊，你不觉得这波作特别大反派么？可叹你并非恋栈权势之人，他搞这么一，岂非将你架在火上烤？”

来者中亦有不善的，几个大门联手，要讨个说法，抛却有关我的争议，更有传闻，天崩塌时，掉落一神，被法天宗独吞。

果果泪燃了喜烛，然后被他赶了门。

他微笑，“那么我们便互相拜一拜吧！”

待他料理完不轨者，吉时方至。

我：“挑拨离间，你饭没了。”

良辰景，岂能辜负。

“大慈大悲真君裴决，真君大婚喜乐。”

我现在的状态很奇怪。

上回他向我讨要谱时，曾笑嘻嘻：“老东西说让我将那玉箫予通音律之人，那我学一学，也够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