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川仍旧没有醒来。

是绾鸢。

——他已沉睡将近半月，这段期间里，照料他的人只有一人，是绾鸢。

「我小时候记忆中的大人都是这麽忙碌的。」

「那时候，整个族地……已经什麽都不剩了。」

她轻声笑了一下，笑意却未及底。

她顿了一下，又继续。

「他老是忙着理政务，鲜少陪我玩耍。反倒是娘亲，几乎天天陪在我边……只是她对我读书功课要求很严，板起脸来的时候，判若两人。有时候我都怀疑，我是不是有两个娘亲。」

她竟将自己的床搬了来，就这样与他共一室。

「那个叔叔就是当初救我来的叔叔。」

语气渐沉，她垂下，指尖扣着衣角，像是想压住那段已被时间覆盖的记忆。

她往窗外一看，天sE逐渐变黑，她起去替烬川熬药。

「你说，成为大人是不是都会很忙啊？像我的父母还有叔叔，他们都常常忙着工作。」

「我已经好久没有看到那个叔叔了，他好像也忙的，在天界很多事情要理。」

没人知，那沉沉昏迷中的人，其实指尖微动了一瞬。

烬川一时无语。

她的声音在这里止住，像是被什麽卡住了咙，然後她便说不下去了，故事断在了这里。

不远的小床上，少nV蜷着沉沉睡着。

「只剩满地的——血。」

「Si於一场战，血成河。整个族里，只有我活了下来。」

「若有一天，我也想去天界，但是我被叔叔警告不能回去。」

说着说着，她便渐渐地犯困了。

绾鸢说着，淡淡地笑了。

「你对天界的看法是什麽呢？」

他缓缓坐起，察觉四肢微微发麻，显然是久未动作所致。他静静活动了几下肩膀与手臂，正要下榻时，余光瞥见了什麽。

「我只是……刚好躲在一个灵匣里，那是娘亲我去的。我不知在里面待了多久，直到有个天界的叔叔把我放了来。」

她不想继续说了，除了难过好像也没有别的用。

他服下的药，皆自她手。她每日

匀的心。

不是安排了她的房间吗？她就这样睡在这里，半顾忌也无。不怕被闲言碎语误会？这心也大得可以。

「我对亲生的父母，其实记得不多了。」她语气平淡，像是叙述一段与己无关的故事，「只依稀记得，我娘亲很温柔，说话轻声细语；父亲也不错，只是b起娘亲，他总是冷淡些，话也不多。」

她x1一气，这已经是陈年旧事了，她原以为她看开了，但终究还是伤疤。

绾鸢如同往常，守在他边，无聊便开始起她的故事。

「那时候我还年幼，什麽都不懂。直到十岁那年，我的父亲、娘亲，还有整个族人……全都Si了。」

他目光停留在她眉上片刻，终究没声打扰，只轻声起，走房门。

「……」

「我的养母常常对我说，天界是个很bAng的地方，那边草木生，yAn光明媚，而且天界的人大多心善，我养母特别喜天界。」

时间悄然逝，约莫将近半月过去，烬川终於在某个夜晚醒了过来。

她打个哈欠，她爬到旁边不远的床睡去。

离开前，绾鸢对着床上的烬川喃喃：「快醒过来吧，不然我一个人跟你自言自语，又不去，我也会无聊的憋病的……」

他唤来下人，询问近来状况，很快便掌握了自己昏迷期间的情形。

房中只着一盏灯，烛火微摇，光影映在墙上，隐约浮动。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草气息，幽而不，竟有些安神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