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天使。我拿包包里的笔记本和笔，边问边纪录。

「阿公在这里学琴，然後妈妈就叫我也一起来。」张郁文吐了吐。

「很明显喔，就跟老师你喜季衡老师一样。」

「你学多久了呢？」

张郁文似懂非懂地看着我，「落客？是在落里当客人？」

「那你是什麽的？」

我摇。

听见後半句，我的笑容瞬间凝结。「你怎麽知？」

「我希望可以有一把自己的小提琴，这样我在家也可以练习啦。」

回到座位前，她却又神神秘秘地退到我边。「老师，我也和你分享一个秘密吧。」

「那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选择来这边学小提琴吗？」

「喔，那就好。」她狡黠一笑：「因为啊——」

我噗哧一笑，有时候真的很佩服小孩的脑回路，总会有意想不到的答案。

「你是记者吗？」

「最後一个问题——如果跟音乐会或小提琴有关，可以许一个愿望，你会希望是什麽？」

我看着她手上琴和弓，大小明显不成b例，一时之间不知该怎麽回应。

「不是啦，你知网路文章吗？我是一名旅游落客喔，我会自己的旅行经验和想写下来，发表在网路上，提升大家的兴趣，或是让想去的人参考。」

她掰着手指数，「一年快八个月。」

「什麽？」

「没、没有。」

语落，她的话在我耳边砰然炸开，我的脸瞬间漫过一丝灼。

我的笔尖顿了一下，嘴角忍不住上扬：「那如果有一天季衡老师要离开了，你还会继续学琴吗？」

「我也是来工作的。」

「你们的琴都不是自己的吗？」

「回去吧，等等周老师就回来了。」

「因为我没遇过哪个老师会在社区里拿着相机一直拍照，也没遇过有老师会问我刚刚那些奇怪的问题。」

「因为有周老师在啊——」她难为情地笑了一下：「季衡老师是这麽多老师里面，最帅的一个喔！」

「有没有更T的原因呢？」

「会啊。」

「你为什麽会想来社区学小提琴呢？」

「为什麽？」

「那你是什麽的？为什麽会来这里？」

「好酷！可以一直去玩。」她一脸欣羡，「那你去过迪士尼吗？我一直好想去，但想也知爸爸妈妈不可能答应。」

「老师，换我问你问题。」张郁文拖着椅向前一步，「你应该不是老师对吧？」

「落客喔。」

「好玩！而且学音乐很酷！」

「谢谢老师。」她甜甜一笑。

没想到她的观察力这麽锐，我只好承认。「嗯，我不是这里的老师喔。」

她踮起脚尖，把嘴凑到我的耳畔：「你是不是喜季衡老师？」

「我小时候也没有机会去玩，是长大後才开始自己存钱、自己规划旅行，後来才变成工作。」我m0了m0她的，「之後有机会，我再拿我之前拍的照片给你看。」

张郁文的手撑着下，睛骨碌碌地转，「会吧。虽然老师不在了很可惜，但我现在很喜拉琴喔！」

我哑声问：「你怎麽知？」

「当然不是啦。」她像是听到什麽天方夜谭似的笑声：「爸爸妈妈哪有钱买琴给我们啊，我们手上拿着的都是社区淘汰下来的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