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耸耸肩，走到矮榻边略地检查塔塔的状态。

本应在祭典后停歇的暴风雪却日夜不歇，神祗不再回应她的祈祷与呼唤。圣山传来的悲泣声化为每晚的梦魇，只待她闭上就准时来访。祭典上哗然崩溃的不仅仅是谢拉格的阶级垄断，还有什么更为隐秘而悄然无声的——她尚且无从得知。

神圣的雪山大典沦为一场无序却静谧的屠杀，冰封住灰黑泥浆的路面上卧满冻僵的尸，蔓珠院外挂满贵族的残肢。她躲开守卫，从蔓珠院的山一路往下，重冰冷的铁链被凛冽的寒风不住扰动。在一年之中最为寒冷的时节，全副武装的士兵们陈列路两边，如同不生血、不畏严寒的怪，冷看着囚犯缓慢死去，观众不住叫嚣。

受害者们的哀号最终消散，在凛冽呼啸的寒风中，她聆听到的是更的悲泣。

另一个坏消息。初雪迟钝地意识到。接踵而来的冲击与贫乏的睡眠将她的思绪搅得混不堪。万般念混杂着噩梦般的景象在脑内翻螺旋。焦虑与疲惫如同蛛网般与她纠缠不清。

“圣女。”

“我想尽快……”初雪缓慢地说，“和你们的博士见一面。”

但是没有人碰她。没有人胆敢碰她。衣衫褴褛的围观者发上结满冰雪，用麻木的目光看着她奔跑翻找的影。

回应她的是全然陌生的嗓音。她缓慢地侧过去，炉边上她原以为的庞大影忽地变换了形态，一双熠熠发亮的瞳，黑菲林女的影随后如同鬼魅般从中浮现。她递过来一个半满的，自我介绍，“罗德岛员，应约接应你们离开。你可以叫我黑。”

黑维持蹲在矮榻沿上的姿势，低声说，“现在矿山一片龙蛇混杂，你的兄长无暇他顾。这是我们唯一的时机。”

“没时间了。”

这是她首次见证雪境被粉饰起来的另一个世界。

她摸摸少年裂的嘴，呼唤侍女长的名字，“耶拉——”

在她的侧，有无数的手臂，从盔甲与武装列成的栅栏中挣扎探，疯狂地想要抓住前蹒跚走过、份贵的囚犯，从他们上撕扯下任何可以碰到的事。

清醒，他陷长时间的烧和谵妄之中。

“我、我得找到——”她听到有人涩而无措的喃喃，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嗓音。

“你的侍女长？祭典过后就没见过她。”

你们和他也了一笔易，是不是？

她没有再发问。

初雪发现自己的牙齿在不由自主地打颤，她咬了咬下，接过，小心滋着塔塔闭的双。“耶拉呢？”

包骨的手臂，满是脓疮的手臂，缺少手指、甚至没有手掌的手臂——

黑拍拍她的小臂，打断了她语无次的发问。她低下，菲林女墨的瞳沉静地注视着她，等待她的回应。

宽阔后背上的静谧星空，被迫离家时窗下沉默的影，朝拜旁麻木的目光。她有太多的疑问。然而答案向来无法轻易获取，她必须支付相应的筹码。

——等到那时，你和我，面对面，以喀兰之名。

“矿山？”初雪的心骤然加速，诸多念奔涌而过，她竟无法抓取一二。“在哪里的矿山？圣山？他、他竟胆敢——”

有声音从门后传来，冷酷地打断她。萨卡兹佣兵拖着改装过的睡袋站在门，长角的影被房外的灯光透过虚掩的门投在地上，“周围已经打扫净，带上那边的菲林我们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