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的声音很平静，却像是从极遥远的岁月shenchu1传来。

「那时，正是上古万族大战方歇不久。」

他垂着眼，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茶水，彷佛映照着早已破碎的天地。

「战火虽停，秩序却未立。数千年间，各界动dang不休，疆域崩裂、法则紊luan，强者各据一方，弱者……不过是被踩踏、吞噬的草芥。」

「我，便诞生在那样的时代。」

白泽抬眸，琉璃sE的眼瞳淡得几乎没有情绪。

「神兽不同於妖族，也不同於妖兽。我们生来便承载天地气运，可那份气运，从来不是祝福，而是猎物的标记。」

他语气淡然，彷佛说的不是自己的过往。

「成chang，对神兽而言，从不是顺理成章的事。那是一条用血与屍骸铺成的路。」

年幼的自己、追杀、伏击、争夺——那些画面，早已不需再多言。

「对那时的我来说，神兽这个shen分，几乎等同於cui命符。为了这一shen的神力本源，就有人不惜以命相搏。」白泽语声低了几分。

「……我好几次都走到了h泉门前。」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直到那一次，我又因为被追杀，几乎耗尽本源、命悬一线的逃亡中，我遇见了她。」

白屿双的呼x1不自觉放轻。

「那时的青湄大人，早已成神。」

白泽的语气，终於出现了一丝极淡的波动。

「她是古神青氏之於命纹之术，於药理、丹dao上的造诣，更远胜旁人。为了寻找失落的灵植与古方，她chang年行走诸界，踏遍险地。」

「也正是在那样的因缘际会下，她救了我。」

白泽的目光落在白屿双shen上，却又像是透过她，看向另一个人。

「她替我疗伤，为我稳固本源，并将两样极其珍贵之物给了我。」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万年难见的天地灵物化形珠和上古神qi万妖苍玉佩。」

「化形珠，让我得以幻化人形，不再以神兽之躯暴lou於天地视线之中；而万妖苍玉佩，则能隐匿妖气，随心转化成各zhong妖族气息。」

「那是她给我的——活下去的可能。」白泽缓缓抬眼，视线扫过整座药园。

「她甚至将这里留给了我。」他的语气终於低沉下来。

「若没有她，便不会有今日的我。不会有能站在妖界之巅、维持诸族平衡的仲裁者；也不会有如今，被称为妖界守护圣兽的白泽。」

他停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声dao：「对我而言，青湄大人……我白泽是一生都无法回报的恩人。」

白屿双这才明白。

为何她踏入这座药园的瞬间，心底会泛起那样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那并不只是因为这里的灵植，与无忧岛相似。

而是因为——

这里，仍残留着属於青湄的气息。

那气息温和而坚韧，如同她的人一般，即便跨越漫chang岁月，依旧被白泽珍重地守护着，未曾散去。

白泽的话音落下，药园重新归於静谧。

风拂过灵植，叶片轻响，像是在为那段跨越数千年的往事低声回应。

白屿双垂着眼，久久没有说话。

她的x口像是被什麽轻轻按住了，不痛，却满得发胀。

那只存在於名字与传说中的人，忽然有了温度、有了重量。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轻声问dao：「……我母亲，她是什麽样的人？」

白泽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像是在衡量该从哪里说起。

随後，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是极为罕见的反应。

「她啊。」白泽语气微妙地一转，「和你想像的神者，大概不太一样。」

白屿双一愣，抬起tou。

「青湄大人……外表气质出尘，看起来柔静温婉，但其实她很Ai笑，是那zhong既豪迈又灿烂的笑。」

白泽的指尖轻敲茶盏，像是在回想什麽。

「她对弱者，向来不会视而不见，只要被她看见了，她都会停下来。」白泽淡淡补了一句：「……可以说，她就是有点J婆。」这句话说得平静，却藏不住那一丝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