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运气好，几千块。丹麟会把小费收包里。有人给他，他收着。包里慢慢存，存到厚了就想。送完这批，就能见母亲了。这样想的时候，连泡面都不那麽难吃了。

但少年抓住丹麟的手腕，手心冷，沙哑着说：「能不能……多一？今天真的不行了，痛，我很痛……我不会用，我会留着……我发誓……」

正哥说那是药，不用问，送就对了。

「这袋拿去放。转两个弯就到了。你小，没人注意。」

隔天他对正哥说：「我不想g了。」

後来是劳哥。劳哥劳力士，每天一支。再来是余哥、波哥、诚哥——还有几个名字他已经忘了。这些人没人讲真名，也没人记他的。丹麟不知他们是什麽关系，他只是被搬来搬去，一袋货，一段时效，过期就换地方。

他睡在纸箱上，盖别人穿过的外，还Sh着，有菸味，也有一味。有人给他泡面，一天一碗，没筷。

丹麟开始帮正哥跑、收钱、丢垃圾袋。大多在晚上，天刚暗下来，灯开始亮，那些灯将他的影拉得细长又扭曲。

有时是楼铁屋，有时是加盖的储藏室，有时是空仓房，还留着旧枕和菸灰缸。丹麟不知会住多久，也没人说。他继续送货，继续收钱，吃冷泡面，听滴声。有时候会梦到母亲在灯下抬看他，脸上的血乾了，灯还在晃。

那人叫正哥，喜穿LOGO大的衣服，脖挂佛珠，笑得以为是隔的邻居大哥，但手一直搭在他肩上。天气的时候会请他吃一顿饭，汤，还有冰。

黑的，小的，墙剥落，地上铺着油纸箱，边角黏着翻肚的蟑螂。墙边有几个垃圾桶，半满，有酸臭味。窗被封起来，光透不来。没电。没钟。只有滴下来，滴、答、滴、答。

丹麟那时才明白，自己不是被留下，是被换走的。被秤过、标好价格、封袋、货。

那人名字忘了。是个少年。来拿货，很瘦、讲话快、神飘，上有GU不安的甜腻味。货已经装好，照理丹麟该走了。

直到那次。第一次。

「小鬼，你不g，你妈会在哪躺着？」正哥笑了，还是那张菸雾里的脸。

接着，他开始送货。

有次不小心翻倒了袋，针掉来，撒在地上。小袋里有粉末，风一，几乎看不见，颜sEb灰还浅。

他看了他一。睛是红的、Sh的那恳求。那神，彷佛看见从前某个夜的自己。他应该走的。真的。

丹麟接过那袋东西时，袋沉，闷，有时是黑袋，有时是卡通袋，有时是鞋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