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曾看见祖母一个人躲在房间，边绣画边哭泣，滂沱而下的泪，不知是伤心多一些，还是懊悔多一些。

今日校门多了几名老师，学生会纪律的学生也比平日里要多，所有没穿校服，没带学生证的走读生，一律不许校。

十一年了，父亲的死对祖母来说始终都是一个打击，当年祖母是一个人带大的父亲，父亲早年当兵，在队里考上军校，后来被挑选到特队,执行边界任务，然后份信息暴，从边界转回来，最后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了刑侦队。

她被拦在了校外。

祖母不愿意抚养知夏和和，她大约是怕了，怕有一天自己再次白发人送黑发人，更怕有一天自己撒手人寰，而两个孙女还未长大成人，和责任太重，她一样也提不起来了，只好将宝贝拱手送人，希望孙女们能在健全的家里长大，有严厉的父亲，也有仁慈的母亲，有人保护，也有人鞭策。

凑近她的耳朵叫了一声，“我回来了！”

她留了一份在家里，另一份放在书包里——她答应过程景明，要送他一份。

那些未来得及表达的关怀，就这样永远埋葬。

舆论是个可怕的东西，而且有很的煽动，已经有不少家长打电话到学校询问，脾气暴躁的甚至威胁学校立把可耻的老师来，否则要学校好看。教育不得不派人下来视察，如果这件事是事实，影响将会十分恶劣。

和“嗯”了一声，将她手里的竹绷给收了,“祖母,咱不绣这个了,换换样，给我绣一个荷包好不好？小时候你绣给我的荷包,后来线都崩开了，我一直心心念念再要你给我绣一个呢！”

和记得那段时间，祖母一直咳嗽，脸也是苍白的，吃了月许的药，仍不见好，去检查，什么也查不来。

她冲着检查的老师鞠了一躬，“抱歉老师，我没有带校服，也没有带学生证！”

和至今还能想起祖母得知父亲死讯时的表情，迷茫，震惊，痛苦，还有不可置信，多情绪织在一起，甚至于那张脸上似乎是没有表情的，只有一些叫人心酸的呆滞。

现在想想，怕是心病。

老人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珠，抬看了一,抓住她的腕说：“饭在厨房，快些洗洗手去吃吧！”

她只想让祖母把注意力转到别的地方去。

或许她可以去些别的，今天去上课或许也是心不在焉，她脑太了，很多东西聚在一起，她越来越看不清事情究竟是怎么样的了。

一直以来，父亲和祖母都很难见上一面，祖母日日盼着儿能够转业回家，离开那些枪林炮火，从死亡线上下来，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然而祖母年轻时是很有些势和骄傲的女人，认为儿孙若有息，就不该恋念家里，军人更是应该天立地，保疆卫土，每每父亲回家来，祖母都是严厉以待，以希望他能少些顾虑，那些属于母亲的柔情和关心，她都留着，以待来日。

老师推了下镜，不容商量地说：“快回家去取！”

而知夏的死，就好像是在说：“你错了，错的离谱。”

相册里，和穿着影楼的婚纱，程景明黑白两西装，他个，形也好看，西装穿在上，竟让人移不开目。

因为记者混去的太多了，那些记者采访老师和学生，然后大肆报，任何言论，哪怕只是学生无心说来的一句话都会被解读，然后引起一波又一波的猜测和慌。

焦急了片刻后她就镇静了下来。

只是很多事情，哪怕再痛苦再不甘，也都回不去了。

和没有穿校服，也没有带校徽，至于学生证，她扒遍了书包也没有找到学生证的影，大概是落在家里了。

周二去学校之前，和收到了隔影楼送来的相册。

只是夙愿未达，人已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