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该如何妥善回答女儿这个问题……毫无疑问，是错了。

有傻乎乎，直来直去地凶人。

这很像她妈妈。

但这件事安洛洛一错也没有——

“那些大人让爸爸签了支票！——因为我打了同桌，爸爸被迫签了支票——”

这并非是两个小孩之间撕扯打闹的手法，安洛洛用来的是该针对妖鬼怪的手法——摁住要害、牙——

要知，曾经他在女儿这个年纪时，就为了试探“破规矩”那条底线，在边缘反复横，暗暗琢磨了无数……否则怎么会日常吊悬崖……咳。

所以才会那样的表情！

所以，不站在老师的角度，不要求她成为天师……

他教女儿的手法是为了让她保护自己，而“从言蜚语中保护自己，让别人不敢欺负”，也算是使用正确的。

“洛洛没有错事。”

安洛洛破了规矩，这是毫无疑问的错事。

用现代教育的光看，那些训练手法无疑是“童”。

但是、但是——

……哪怕今天的后果并不严重，哪怕那孩只是掉了牙所以不算受伤严重，哪怕退一万步真犯了戒、洛安也有办法让安洛洛逃离所谓的“因果”……

仔细斟酌后，洛安还是决定这样简单地概括给女儿听：“洛洛得很对，他说了糟糕的话，就该嘴。只是下次，你可以悄悄地……去没人的地方他？别让老师看见……也别让他敢告状……力也可以小一，了血会很明显。下手一定要注意，最好连医生也发现不了……嗯，爸爸回会仔细教你。”

但规矩就是规矩，不重规矩的天师，迟早会走上邪门歪。

作为一个成年人，欺凌孩是极其低级的行为。

天师可没有“赏识教育”的先理念，小男孩这样的幼崽放在大山里早就开了……教育永远有效，遇事不决吊悬崖。

如果对方真的因为这手法受了重伤，安洛洛是会欠下“因果”的。

小男孩传谣在先，冒犯在后，女儿打他很正确。

可是安洛洛不开心。

他其实并不期望安洛洛成为天师：太苦，太累，太艰难危险了。

……至于吊悬崖也整治不好的幼崽，用师父的话说，“也行，你他妈的很有勇气，那你就继续在上面吊着”。

所以洛安从未给安洛洛输什么“除卫”的观念，他教安洛洛的那些东西，仅仅是为了让拥有的她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并非希望她未来传承自己的衣钵。

坏事之前就是要有吊悬崖的觉悟，这叫担当，敢屡犯屡吊的家伙，的确也是有真本事的。

洛安很清楚“教导天师”的惩罚程——他曾经隔三差五就去悬崖前面饿着肚吊一吊，日常得仿佛钓鱼……可太熟这程了。

但如果呢？

这是用天师的手法，欺凌一个凡人。

能成为天师的人基本都是父母缘薄：没有哪对疼孩的父母舍得让孩去受那份苦。

如果是师父站在这里，一定早就让她双手倒立着下山，来回打上数百桶，再接着三个星期不准吃饭、吊在悬崖前思过了。

正常小孩上幼儿园学着唱儿歌时，天师的小孩就要学着血画符了——

……咳，自己的例特殊，不能放在大山外如今这个新时代……

因为同龄人一句话直接手把对方打伤，是毫无疑问的错事。

她动手时就知爸爸不会怪自己的，爸爸的教导涉及“妈妈”时都有双重标准，这她很习惯了。

安洛洛毕竟是小朋友，下手没轻重，懂得也不多……如果当时是洛安站在那里，他有一万方法让对方更疼、更恐惧、还不血、没有任何伤。

洛安有错愕：“不，我只是……”

哪怕这次因为她的力量微弱，对方受的伤很轻微，没产生什么大的后果，不算犯了戒。

说错了话就该骂，错了事就该打。

如果碰到了那孩的要害位置、把他打残了、打傻了呢？

站在父亲的角度，毫无疑问，女儿没有错。

相比较下来，女儿还是太直接太善良太光明磊落了。

他门之前就看了那个男孩的记忆：他知那个孩说了什么话，了什么事。

虽然洛安自己也不算什么重规矩的正统天师……但看看现在的他自己吧，一只浑寒气息的煞鬼，只能避开太——

可是，洛安也很清楚地知，自己并非“传受业”，也不是要教导安洛洛成为天师的老师。

难要女儿来承担这风险吗？

当然，洛安不至于真对那个孩动手。孩不过是反映大人的镜。

天师掌握着太多玄妙大的东西，然而，相较于普通人，天师一旦犯戒，也会承担更严苛的“因果”，遭遇更危险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