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袜的动作很小心，只注意着缠好的纱布，也依旧没想什么别的。

洛安下意识就把视线下挪，他知她嫌蹬被时也会下意识挣开几颗扣，此时冒薄汗后风景应当会非常——可又被妻脖上刺的白纱布止住了。

洛安有担心她是不是烧得温度上升了，便坐过去一，手背贴上她的额。

洛安垂下睛，收敛了不合时宜的冲动，只放在她额上试温的手僵在那里没动。

安各便动动，两边脸颊挨个转着蹭了一圈，又伸双手，地握住了他的手指。

“安安……我很想要……”

安各轻哼了一声，埋在枕里的半边脸顺势挪了挪，直接倒他掌心，乎乎的。

那是纸人在海底勒的淤痕，他熬的药就在厨房炉灶上，待会儿等她睡着了，还要掐诀替她彻底的检查，用法帮她祛除影响。

——之前帮人洗澡换衣服都完全没有的心思终于呼啸而来，像山崩海啸。

毕竟她这些年本没讲究过日常洗护用品，洗脸洗用的都是最朴素的清洁皂，工作忙得两发黑时还直接把薄荷牙膏抹到脸上当霜，还是洛安看她睡着后拿着巾给她抹下来的。

慢了数拍后，才猛然惊醒。

但安各却被这个动作打搅了，她睁开睛，歪过脑袋盯着他，蹭了蹭微汗的额角。

洛安愣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开始往外手：“药在炉上，我去看看。”

洛安维持着平静的表情，但轻轻颤了下睫。

对啊。

她全程很安静，除了傻笑、傻笑以及伸指重复“我的”，就是在他替她冲洗发上的泡沫时来了一句，“我要用香氛手工皂洗澡”。

“你好亮……”安各伸手指，在空中虚虚划了几：“好亮……”

平时蹬无所谓，但她今天脚上缠了纱布，全是伤……

切实抓了，安各弯弯睛，一个比她额还要得多的笑。

……毯其实搭在床脚，就是稍微拢了拢，也没真搭在她上，不知怎么惹她了。

……很亮很亮的表情，哪怕低着从指看过去，也亮得有些惊人了。

一只埋在漆黑怨气里的煞，有什么能称之为“亮”的地方？

纷汹涌的心思再次被制压拢，就像压拢那些被暴填躯壳的生气引起的疼痛……

“太危险了。抱你去洗澡。”

洛安：“哦。”

一番折腾终于送她上床后，洛安便转离开，去了趟地下室给妻拿了些调补的药材，开火煮上后，又把药店里买的东西放医药箱——当然没买安各疯抖了人家一柜台的绿绿产品，他现在完全没那心思——

安各又冲他笑了笑：“你好亮。”

安各真的很喜贴对象肩膀。或者以肩膀为起始贴爬他其他地方。

能碰到……？

洛安：“……”

她以为自己依旧说话气势十足，实则早就变成了往人肩膀上贴的嗡嗡嗡。

不可以让她再疼了。

“怎么……了？”

……是了。现在情况特殊。

“舒服……”

现在，原来能碰到她了吗？

洛安抿了抿嘴角，虽然彻底压下了那些心思，他也没有再试图手。

尽她如今没什么脑容量跟他争辩“我前往家里的浴室能产生什么危险”，但，“既然被抱起来了就不要开表示反抗，白送的为什么不要”，低烧患者还是有一些商人的明的。

左手握着小拇指，右手握着大拇指，脸贴着掌心，仿佛不抓会跑一样。

……第二反应是意识到自己如今暂且转换成了活人的状态，碰不会沾上怨气，躯也并非凝结了影。

这个凝视和之前在海滩上时的凝视一样，只不过洛安之前完全没注意到。

家里本没有什么香氛皂，只有女儿的小老虎牌泡泡沐浴，洛安权当她烧了，在说胡话。

“……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安各乖乖地被抱去洗了澡，被巾又被风机，然后换上长袖睡衣装，放床上。

洛安第一反应是回自己的手，因为有气，会伤到她的。

转了一圈又不放心回卧室看了看，发现妻果然蹬开了被。

她火气旺，发烧时尤其嫌，这个蹬被的小病十年了也没好，被他发现时还在蹬旁边的毯。

或许她是要对我说什么重要的事。

她抱起来，安各的大声就下意识变成小声。

妻抓着他的手，在他的指里亮晶晶地说：“我想要用香氛手工皂洗澡！”

于是洛安又拿过了那对豹家居袜，坐到床边，给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