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这辆车前方的，全都是会让安各犹疑、震惊、不得不停止行驶的景象……哭泣的女儿喊着“不要丢下我”……信赖的秘书神苍白地挡在车前求救……十几年的闺奄奄一息横在路中间……年迈老朽的长辈迷茫地站着，她怎么可能会开车去撞老人呢，哪怕是无比憎恨的老人……还有……

所以她会很自然地待在电梯里，看到其他客人不离开时说不定还会好心提醒，没有他阻止，善良如安各真的会去接那些东西，察看它们的情况，甚至还可能把它们挨个当病人扶来，电话报警……

他甚至提了一个档的车速，确保能碾得很重很净。

洛安相信安各足够理智大，但任何一个母亲都不可能在这一幕前到“直接开车碾过去”吧。

所以洛安没有察看震动的手机，他只是略略加快了车速。

因为这里本不是针对他展开的鬼域，不是针对他展开的袭击。

——仿佛一只被扎破的气球，服务员发一声古怪的轻响，便慢慢扁了下去。

洛安面无表情地碾过冒的季应。

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这么，第一反应肯定是打方向盘、停车、或疯狂喇叭。

所以，洛安需要时刻用睛盯前方视野。

稍有迟疑，便永远偏离了离开鬼域的路线。

无论是刚刚在电梯里，还是现在行驶的领域……

鬼域的路曲折又漫长，稍有差错便会失去抵达的机会，而且极其狭窄。

光的角度似乎发生了一些偏移，送茶的服务员又来了一趟，赠送的果轻轻放在中间。

裴岑今抬说：“我明白了。”

只要前方没东西扰他偏移路线……

然后，看见自己本该在上学的亲女儿突然来，不知怎的摔在公路正中间，即将被汽车碾到，还哭着大喊“妈妈救救我”。

但裴岑今没有追上去，他留在原地等了几分钟，确认她走远了，便收回视线，在那个被摔破的傀儡旁重新打开手机。

内情。

如果是一个人走在这条路上，那路的宽度就只能容纳这个人走路时摆动手臂；

洛梓琪总算松了一气：“那么，如果你能联系到——”

如无意外，三分钟后就能驶离这片异常的鬼域，他不着急。

更何况这是早晨八半，活动在她边——明晃晃的挑衅行为，堪比往她的脸上扇掌。

如果要针对一只煞，怎么可能不断驱使小鬼使用气怨气靠近，又挑在清明呢。

他动作很镇定，似乎一也不意外。

况且，妻就睡在副驾驶座上，他不敢用怨气侵手机。时值清明，不能在她边这样近的距离把怨气当工使，太危险了。

幕后的那家伙本就没想到，他能找方法，承受代价——从而顺利陪在她边。

无归境的继承者，怎么也不会容忍这脏东西跑到自己前挑衅。

那些东西是冲着妻来的，洛安很清楚。

然后他对着摔破的傀儡拍照，发了过去。

洛梓琪在等待他决定，便也沉默下来。

停车、倒车、重新调整方向……所有的“撤回”方案本不存在，人走这条路决不能回，车也同理，必须一条路走到尽，哪怕路中还有一百八十度转弯，也要贴着那个极偏的转弯路线向前。

洛梓琪猛地站起：“是傀儡。”

如果安各是独自一人，哪怕是纯之，独自待在一间满了脏东西的电梯里，或走尸横遍野的大堂……多少也会受影响。

看不见的她挨个把电梯内的“突发急病客人”救了一遍，再毫无所觉地踏过大堂地面上那些“尸”，坐上车打开油门，行驶在正常的公路正常的街上……

现在是一辆车开在这条路上，那路的宽度便只能让这辆车一路前。

“是。”裴岑今掀开那东西的衣领：“上线还没断。你能不能追着后颈的这线去……”

洛安碾过拄着拐杖的安老太太时，再次瞥过熟睡的安各。

洛安所看见的东西再也没有什么威胁——安洛洛之后，洛安看见李欣童站在前方求救，看见胡冰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还看见了一堆形形的男女，有些他只是觉得熟，大分他完全没印象——

片刻后。

【你说的东西现了，还有，我需要找你谈谈。你最好五分钟后到场，我是认真的。】

洛安握着方向盘，瞥了一震动的手机。

然后呢？

是，她看不见，她本不会意识到。

裴岑今伸手，摁住了那个服务员的手腕，用力一拽，往桌上狠狠一摔。

他现在有些庆幸她意外得力不足、现在睡得这样熟了。

或许是觉到他对女儿考卷分数的复杂心情，又或许是被之前那数次毫不留情地碾压吓怕了，伺机而动的玩意们不敢再着安洛洛的脸现。

这些东西已经没有逻辑了。

不需要说全，洛梓琪的影已经冲了去，只有白玉手镯叮当响动的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