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安疾步向下，把师兄一把扯到了相对开阔的四楼平台上，才伸手摸了摸自己。

师弟没有答话。

“啊啊啊啊我的宝宝我的宝宝——”

裴岑今的脑嗡嗡响，他被师弟挡在背后，看着那些本该很快愈合的伤往外渗血，从业多年早就摒弃的恐惧再次袭上心。

张梦也的确能算是活着，不是鬼，就连他的，也这么鉴定。

张梦摇晃着，尖叫着，站在楼梯上挥舞着沾血的果刀，仿佛要以肚为中心，划烂所有尝试靠近自己的生。

这有问题。

“小梦……小梦，别害怕……他们不会伤害你的……也不会阻碍我们……”

而披肩也掉下来，一个圆圆的、鼓鼓的、隆起的肚。

背上被果刀的伤，正汩汩地往外涌血。

掉到最后，只剩最初的装扮。

“天师——开！！我要回家，让我回家，妈也好天师也好，都不准伤害——不许伤害我的宝宝！！”

洛安长钉，极腥的血溅了他半张脸。

裴岑今发现他久久注视着楼梯上那歇斯底里的女人，那是对陌生人从未有过的认真注视，底沉着一古怪的情。

洛安彻底摸清了这个局的意思。幕后人把他引来这里的意思。这整栋小楼成为暴风雨阵的意思。以及，张阿姨当时，破天荒拉下脸，祈求他去娶她丧偶女儿的意思……

那是遗照里的男人。

居民楼里的确有活人，而那个需要保护救的活人，只有裴岑今而已。

血腥气在黑暗的楼里漫开。

的确，真的很可怜，一桩能令人同受的家悲剧。

——然后飞速冲向前，用长钉穿了男人的球，又在半空翻手下摁，一路穿了女人大的肚。

一暗的喜服，一条裹在下面的臃披肩。

他无奈地说：“所以我不靠近受害人是有原因的。”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那不是人，师兄。”

所以她要反抗自己的母亲，乃至所有试图劝说她放下过去的人。

而且师弟，师弟他怎么……怎么会鲜活的、属于活人的血？

“师弟——”

人鬼结合，产生的祸胎。

腐臭的气息并非从灵堂里、从棺材里、从张姨上传来，最重的腐臭气息，从张梦的肚里传来。

是吗？

啧……

四肢咯咯作响，脖左右摇晃……而随着她的晃动，裴岑今为了避嫌扎在她上的被床单，也掉了下来。

洛安伸手，翻刚刚从棺材里下的，沾满香灰的长钉。

男人抬，狠的睛死死盯着洛安：“他知这有多痛苦，所以他会远远开，是不是？”

甚至，当母亲把她捆起来，迫她嫁给其他人时……

那不是什么壮胖的小，那是怀导致的不正常，他见过的。

他说：“与我无关。”

“原来她怀了。”

普通人怎么可能用果刀伤到煞呢？

被死去的丈夫找上门，女儿神恍惚，邪祟缠，怀上了怨鬼的孩。

四楼二单元的门缓缓打开，面青白的男人走来，搂了张梦的腰，亲吻她的发。

所以才放松了警惕，让她走在师兄后……如果不是被挡开，以她落刀的角度和师兄偏低的站位，应该一下就会被扎穿咙……

裴岑今：“……师弟？等等，等等，你怎么可能，你现在不会被人轻易伤到才对啊……”

他低看看捂住肚大声哭叫的女人，又看看捂住睛在地上打的男人，滴着血的面容比嚎啕大叫的怨鬼还渗人些。

他把裴岑今护在后，看着楼梯上那个抓着果刀、歇斯底里尖叫的女人。

他见过的……

张梦抓着果刀摇晃起来，就像是刚刚在楼上摇晃的张姨。

裴岑今也明白了什么。

“……师弟？”

洛安甩了甩手上摸到的血，又一张儿童巾，把自己净。

他轻声说：“是鬼胎……”

她满心怨怼，能看着母亲被怨鬼活活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