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各：“？”

他避开她茫然且直接的视线，转起：“现在已经快六了，还有一会儿洛洛就会起床，你再睡个回笼觉补补，我去早……”

安各：“……”

他们说得都对。

【就是你。】

安各茫然扭，她没有错过老婆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

他又摸了摸她的额：“是不是受惊后……还好，没起烧。”

【我恨你，我要你偿我的命！！】

不对，她突然想，这不是他。

失去最后的立足之，失去所有求生的意志。

杯递到边，是温的。

安各从梦中惊醒。

“……喝吧。慢喝，慢……别呛到。”

老婆：“没什么。”

净，柔和，一如既往地明亮，和冷没有任何关系。

着她的咙，慢慢收，大滴大滴的血从斗笠下漫，安各缺氧的视野愈发模糊，但隐约看见他背后腾起赤红的煞气。

她早就该死。

我是要把命还回去，但不能让别人轻易拿走啊。

快一吧，让我死，好想死，我活该去死……

她转察看：“洛洛呢，我刚才是不是也吵醒了她……”

这一看她才发现，睡前抱在自己怀里的女儿不知何时被搬到了大床的另一边，背对她躺着，脑袋上还着一只有些熟的静音耳罩。

安各立刻就伸手拉住了他。

【因为你。】

安各总结了一番信息，立刻提问重：“有什么事情是你必须搬走洛洛又堵住她耳朵才能跟我的吗？”

【你克死了我，你这个天煞孤星，无耻野鬼，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你早就该死在襁褓里，你凭什么要反抗，你凭什么还活着？】

安各抬，对上老婆着关切与担忧的茶睛。

安各哑声：“没……我没事。”

生前就该死。

安各手指一颤，果然，就是她预想中的答案。

一只手在她后背上拍了拍，那只手并不冷，也是温的。

“豹豹？豹豹，醒醒！”

不知是不是错觉，雪白的斗笠真的渐渐变成了殷红的新娘盖，掐在她咙上的手似乎也变了形，浅疤消失，指甲上涂着殷红的蔻丹，变得柔又白皙，是生惯养的手——

里终于有了再次求生的勇气，安各奋力抬，踢蹬前这个将要掐死自己的东西，金光与红光在她纷的脑海里炸响，她拳挥舞，愤怒嘶吼——

七年前就该死。

她这一生……可笑得持着虚假的东西……终归害人害己。

那就……算了。

“怎么？噩梦了？我听见你在喊……”

信仰也好，固执也罢，装聋作哑、掩饰太平的可能也被斩断，她不得不相信这事实，也不得不……

我已经克死了丈夫，来不及了，快一咽气吧，快一，万一又克死女儿该怎么办呢——

“怎么了，老婆？”

果然。

安各愣了好一会儿，直到他皱起眉，又拉过被，要她躺下去再睡一会儿。

她大大地气，摇，咳嗽，仿佛刚才真的被谁险些掐死。

咙上的手在收，嘴角溢温的血，安各没有作任何抵抗。

为了加快死去的速度，安各绝望地屏住了呼。

他说的没错。

她清楚，一旦认清了那真相，自己只有这一个结局。

她该死。

痛苦的窒息中，她放弃了挣扎的求生本能，只是垂下手，看着那只逐渐被血染红的斗笠，底空空，像一堆枯槁的柴火。

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