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想了想：“如果这个人真的存在，他的家族地位肯定连狗都不如吧。”

“我没见过这人。”白斗笠小朋友更好奇了，“不过，和妈妈一起？哦，你是指母亲和父亲吗？”

白斗笠小朋友愣了一瞬，然后他说——

晨光熹微,安洛洛从梦中醒来。

爸爸总是起得很早很早,比她健康稳定的“早晨六”生钟还要早。

“对呀对呀，爸爸妈妈就是爸爸妈妈……”

他听上去像是苦恼“明天早饭不知该吃什么”：“虽然这是我们经常行的亲活动，但有时候会影响我日常清理。只要听母亲的话叫她‘贱女人’，她就会放下剪刀和针线，像空气那样完全无视我啦……被母亲无视是很幸福的事哦。”

隔着厚厚的面纱与斗笠，她直视着地上的小男孩。

白斗笠小朋友却“噗嗤”一声笑了，仿佛听见了一段极其有趣的段。

她呆呆望着天板，怔了好一会儿后,便转看向右边。

无论睡前，还是醒来。

安洛洛小朋友突然发现了脑里的空白。

“我爸爸叫……”

她一把揪过他衣领：“你这个疯——神病——你又叫什么好名字，竟然嘲讽我爸爸的名字！！”

不知是那奇怪的冷意激的，还是被他语气里的轻慢气的。

或许因为她刚从白雾弥漫的无归境归来,第一次，安洛洛意识到,自她诞生起便一直相、一直陪伴、一直注视的人，他是【缺失】的。

安洛洛发着抖。

“没有哦。这一代洛家嫡系是梓字辈，旁支是欣字辈，往上追溯的话，有良字辈，孝字辈，宴字辈，德字辈……”

“啊，但是，会追着我喊我破烂！”白斗笠小朋友说着说着，可见地开心起来：“那我也算有名字，你可以叫我洛破烂！”

仿佛丢失了件的积木,错漏了数目的拼图。

……可他为什么会习惯起得这么早呢？他有睡过长时间的觉吗？

……糟糕的，糟糕的噩梦。

第175章第一百零七十一课庄周梦蝶也不知是谁梦更不知是否为梦

清醒自然，衣着整齐，比床柜的小闹钟还要得、稳定。

爸爸肯定是第一个对她说“晚上好”的人,也是第一个对她说“早上好”的人。

“我爸爸叫洛安。你认识他吗？”

不知怎的，安洛洛心有些快。

“可是，母亲不允许我叫她‘母亲’，命令我必须叫她‘贱女人’……否则她就会用剪刀和针线碎我的指甲盖啊。”

“不，不是，”安洛洛混了：“不可能啊，我爸爸就是无归境的洛家的——”

他挨个数完了，把那只带着浅疤的手缩回袖袍，认认真真看她：“洛家是很讲究姓名的大族，你知吗，就连家主门前的狗都姓洛名准苹字顺德，你要找的‘洛安’不可能存在我们无归境的。”

……什么？

“唔，没见过啊。”白斗笠若有所思，“他们既不是‘在一起’的人，也不是会把我放在一起的人。他们就是‘家主’和‘贱女人’啊。”

也对，这个时间,爸爸肯定早就起床啦，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呢。

“我不想再跟你这神病说话，”她有些仓皇地站起，攥裙，“我、我要去找我爸爸……反正梦里的无归境也是无归境，你是无归境的小孩对吧，那你带我去找爸爸……”

“洛家本没有叫洛安的人。你在梦吗？”

安洛洛越来越不舒服了。

“你——你——你不准这么说我爸爸！”

“你怎么能叫你自己的妈妈贱女人呢！你真令人恶心！”

安洛洛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说不清是为什么，后背和手臂都升起的寒意——可她明明不冷啊。

“你爸爸？”白斗笠小朋友更兴趣了，“原来你爸爸是无归境的人吗？你爸爸叫什么名字，洛家每个人我都认识。”

“我一个没有父母和名分的妾生，哪有什么名字。”他笑，“之前见你的时候不就说了吗？我是洛家维护无归境的专职工，负责日常清理，不需要名字。”

没有爸爸。位置空空的,被捋平,枕也失去了凹陷的痕迹。

爸爸似乎又睡得很晚很晚，会在她睡前替她关上卧室的小蘑菇灯，会在彻夜鬼混的妈妈晃回家时及时脱下她要丢的外和鞋……

白斗笠呆了呆：“这是个坏词吗？”

白斗笠小朋友扳着手指数：“我天天打扫整理宗祠和家谱啊，绝对不会记错的，洛家本没有‘安’字辈，就算有，也应该是三字名字，再取一副字……绝不可能现‘洛安’这么简单草率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