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周围没人发声讨，家主沉着脸瞪着男人，却没有呵斥他。

那是竞争者满针对心的“羞辱”，异常直白。

可天命说他注定早夭化鬼。

……是，当然。地位、血缘、继承权，再如何也不可能永远凝固，更何况是无比在乎“能力”的洛家。

洛梓琪今年不过是未满十岁的幼童，可男人衣冠不整，甚至对她扯了扯腰带，翻一角里衣来。

【能力低……】

看总能让难捱的寒冷变得和一。

得意的男人正在对家主说什么，他又把衣服刻意地扯了一，冲着了声哨。

他不喜和陌生人多，每隔三月便要依据卦相举行的族会对其余人是能瞻仰家族心人的机会，对旁支弟而言更是个见世面、拓人脉、朋友的好机会，可对他而言……

对他而言，这地方又吵又烦又脏，还不如抓把饲料上山喂野。

她还年幼，也未掌权，厌恶、震惊和被挑衅的恼怒，每个成人都看得见。

哪怕放在现代，来开会时对着几岁的小女孩敞着外衣耷拉着腰带，也很过分吧？

……正肃着脸坐在家主后，嘴隐隐发白。

气得拳都攥了。

否则，白斗笠小朋友作为这一代家主唯一的“儿”，再怎么破烂神病，也该众星捧月被拱立在中心，和为女孩的洛梓琪打擂台……

因为弱者不掌控洛家，任何一方输了继承权争夺后被杀死，都会被洛家人视为“天命注定”。

穿过面纱，白斗笠小朋友的睛静静地落到不远，一个洋洋得意的男人脸上。

如果不是他太讨厌“天命”，就不会数次忍过那几慑人魂魄的寒冷，也依旧要鲜活地现在第二天早晨。

相对其他豪门大族，这其实很公平。

只不过，在玄学界，“能力低”实在太与“血缘联系”挂钩，家主的嗣就是更可能比旁支的嗣，所以不其余洛家人之间再怎么“平等竞争”，洛家传承几乎是顺着一条嫡系下去，没什么争议。

【稚】

他甚至能看见，那帮长玉立、面温和围拢着的人，心里要么在摇叹息，要么在嘲讽冷笑。

丫鬟打的人或许是某位旁支的亲妹妹，小画画的人或许不过是仆的孩——

——在极为重视规矩的洛家，他的行为是大不敬。

不过继承权与男女无关，只认家主嫡系血亲。

【还不够成。】

阅历，学识，经验，天赋，这些决定了洛家人的地位。

那并非自对孩童的“兴趣”。

……几岁的孩，要成什么？

很简单。那男人很，据说已经修炼成了仅次于家主的大天师。

着长生油灯的宗祠内，白斗笠小朋友悄悄绕开人群，从角落里拖的蒲团上坐下，再次伸手压低了自己的斗笠。

膝盖上的冷意又窜骨，他眯了眯，移开盯着中心那男人的目光，在袖里偷偷握了小炉，又去看。

竞天择，适者生存。

为血里便涌动着天赋的人，作为一个注定要斩妖除、走在正路上的天师预备役……

尤其是最近的族会。

天冥冥中规划好的东西。

……白斗笠小朋友也看得见。

白斗笠讨厌这个东西，比冬天没有柴火的旧厢房还要讨厌，比那只知冲自己龇牙咧嘴的看门犬还要讨厌——

当旁支现了能力远超家主继承人的嗣，所有洛家人也默许对方、甚至期许对方夺过家主继承人的地位。

倘若家主的孩在继承权争夺中死在了他面前，那家主也无权为幼发丧哀悼，反而要恭喜凶手，将其视为亲，为对方亲手完成传承仪式——

他完全不觉得“活着”是个好事情，他的质和天赋死掉之后绝对会变得更更，他的人生理想就是大家一起和自己变成死人，然后安静和谐地生活在棺材里——

……天命。

洛家人或许不在意土地、金钱、俗世权柄，但如果是掌握无归境、掌握洛家的权力——

好吧，他本尊也不是很在乎“儿”这份，他只要能抓着“弟弟”份就好啦。

他便……偏偏不想那么早死。

家主和正坐在最中心的蒲团，而那男人正对着他们，坐姿狂放，尽显傲慢。

评判族中地位低，制定尊卑规矩的准线，大多围绕着“能力”。

【愚蠢】

但也可能是因为，那些人从未将他看作“儿”？谁会把地位低如看门犬的暗小孩看作“家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