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狼狈挣扎祈求，才可能觅得一线生机。

他们是对小斗笠不好的人，可他们为保护许许多多别的普通人而死。

[师兄师兄，记得拍照给我看啊，委托完了就帮我拍几个视频！在城市里这么大规模的烟秀，我本没见过啊！]

[明天师兄带你吃火锅去，这次的委托报酬超多。]

……不论什么时候，两位师兄都能科打诨，斗嘴互掐，轻轻松松的。

吴媛圆读不大师兄的潜台词，她怀着轻松的心情随手投了几颗骰，看着它们咕噜噜转动又弹开，在茶几上形成陋的卦象。

再多恩怨纠缠，恨错……洛梓琪的父亲终究和洛安的母亲一同死在了天师的宿命上，连同无数无归境洛家人。

他叹气，放下了手机。

她扫了一，有些惊喜：[师兄，今天你们差的城市在举行夏日祭典！来了好多好多工作人员，还有视频里乌压压的游客——大型烟秀还会在十二开始，一直放到凌晨四！]

不遇到什么，二师兄肯定能战胜一切，平安归来。

天师固然能驱鬼诛邪，可他们永远会死在某只怨鬼的手上，正如无归境上代的家主和那个疯女人。

两位师兄总是令人无比放心的，尤其是他们搭档在一起。

[……行，我知了，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睡。]

哦……

一也不觉得这俩是友相，关系很好。

那怎么可能啊。

这个夏天的夜晚也一样，吴媛圆也不问他们这么晚了又在哪里遭遇什么危险，只是被大师兄气愤的短信逗得咯咯发笑。

十死无生。

她回复短信：[老样，没变化，和以前一样。]

就像挡在人鬼之间的最后一条防线。

然后是一连串的视频链接、聊天记录转发，叮叮咚咚震得手机不停抖，震得裴岑今也疼。

每位天师面对委托的态度都是肃穆张的，世事无常，怨恨似乎也看不到尽，你永远也不知自己的职业生涯会终结在哪一只鬼上——

每一次二师兄委托都是十死无生。

而且他们俩从很早以前就不是互掐了，是二师兄单方面欺负人，大师兄只能骂骂咧咧地追在后面扬言要教训他。

吴媛圆撇嘴：[师兄，都夏了，吃火锅，你想死我。]

可他每一次都会平安归来——【十死无生】这句可怕的批语仿佛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可等到吴媛圆长大，就慢慢明白了一些那时师父乐呵呵说的话。

提及她曾钻研半生的卜卦之术，也会自然地请求，“师妹帮我算算这个村里烧饼得最好的哪一家”“既然有空就帮我算算这附近最好吃的在哪，鬼才吃烧饼”。

卦象一如既往，十死无生吗……

最危险的一条防线。

不知的还以为他们俩只是去外地个差。

活人总是战胜不了鬼的。

是【算算二师兄在哪他赶回来还钱】，而不是【他突然失踪没消息你赶帮我找人】。

鬼会自愈，会再生，永远还会有下一只，可活人只能淌一次血。

裴岑今没有师妹那样的好心情，因为今晚发生的事未免太古怪了些。

坐拥一座无归境与无数秘密的天师尚且如此，更何况凋敝的罗氏师门下两位孤零零的弟呢，他们没有背景没有地位，被世家门派掌权的玄学界所排斥，接下的委托永远是无人敢去之地、无人敢驱之鬼——

那两个人一搭档就是数十年，历尽无数绝境，在最危险艰难的时候依旧能像几岁的小孩那样互掐。

于是师兄们也一并将她防护在了安全线之内，轻松又自然，从未有人责怪她。

发快了，吴媛圆拉开电脑椅坐下，游戏正在缓冲，游戏群里闹的消息正一连串弹。

[大夏天的你二师兄又不肯吃凉面凉冰激凌，他就吃火锅，你想吃冰的就找他去说。]

……师父他老人家总是有着各式各样的误会，一天到晚看什么都乐呵呵的，估计是老糊涂了。

吴媛圆嘴角的笑淡了，但也不算低沉。

只代表【一如既往】。

师兄们接委托并不由报酬多寡决定，只是别人没能力解决的东西，他们必须去解决。

仿佛自己所的工作和许许多多的普通人一样，是再平凡不过的事情。

可一个只想着吃烧饼一个想着买当特产，真的很难严肃起来。

于是小斗笠曾经那说不清不明的情绪化作云烟，大家总归会一起变成死人的，他漠然地离开了葬礼，也带走了那个原本义敷衍又屈辱的名字。

吴媛圆也该加那条防线的，可就像脖上落下致命伤疤的三师兄，她太害怕了，她不想踏上那条一能望到尽的路……

……明明那个村落屡次发生不明血祭，怨鬼把他们困在无辜村民的血中，师兄们了一个半月才驱了那只鬼救了存活的村民，又险些死于村民的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