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桌後走来，拍了拍森渝的肩膀。

森渝一，没有说话。

过去那条他曾经踏上、又半途放弃的路，这次他打算走到底；并非单纯冒险远行，而是认真带着目的，甚至......怀着新的羁绊，再次发。

森彦走回桌边，提笔写下一简洁的命令，盖章、印、封蜡，给森渝，收起印章的手指略微僵y。

「格洛林并非剥削民、苛徵税收来供养自己的庸碌贵族，所谓义务是家族赋予你的意义，而非你必然的路。」

「你唯一亏欠的，是那个你一直没能诚实以对的自己。」

他收起石，望向远方的边境线，思索着这次的旅途会通往哪里。

「阿渝，你不欠我，不欠父亲，也不欠格洛林。」

他静静俯瞰着整座格洛林城，然後打开掌心，那块生机石正泛着内敛的翠绿光芒，好似在提醒：「记住你来自哪里，也记住你心之所向。」

他本该立刻去安排行程，准备地图与装备。

生机石小小的，握在掌心不过一寸半见方，但在充满规章、责任与家徽的世界里，却是唯一能让他静下来的东西。

他想去寻找那个，他本来可能成为、却错过了的自己。

「我一直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回到这里，真实地面对内心，但不是蒙蔽自己来接过我递的剑。」

他将生机石贴在心，闭上睛，脑海里浮现安赫的影──

但，他没有厩，也没有城，而是绕过长廊，登上领主府後山的废弃塔楼。

他看着自己无b珍视的弟弟，面sE严肃：「你要找到答案，然後带着它回来。」

「你知的，我从来没打算拦你。」森彦温和地说，「我只是怕你离开，不是因为你的心，而是因为倦了、逃了。但今天的你不为逃避，而是真正去寻找方向。」

「这是你的三个月调任假条。你要去哪、去什麽，我不过问。但，务必记住──」

然後，森彦突然大笑声，笑里满是释怀与欣。

那些无声的林木，彷佛总透过她观看世界；她寡言少语，却能一言刺人心；她说过「你想到了我，就会发现我。」

森渝将那份文件收内袋，上前拥抱了森彦一下，然後转离开。

「就算答案不完，也要是你亲自走来的，这样它才值得被记住、被选择。」

「哈哈！我就知！」

傍晚的金光洒在楼上，石墙上长着斑驳的枯藤，银松旗帜在风中摇晃。

远行，会成为什麽样的人。这不是为了逃避责任，而是为了找到我是谁、让我未来的选择有。」

书房陷短暂的沉默。

「你依靠实力而非家世成为骑士长，你累积战功来争取王室俸禄，你外拯救陷危机的平民。」

这是作为兄长无声的理解，也是一负重的祝福。

他曾梦见过森渝失踪後，只剩剑被送回来的画面。

但，当他睁开睛，迎面的是军政与权责，还有......即将被掷的选择。

此刻，森渝突然理解了这句话。

这里除了他，早已多年无人登临。

森渝一怔。

在这个远离森林的地方，他依然能觉到她的存在，那份安宁在心里悄悄动。

他害怕，可他懂森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