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研当初这样信任自己，而他却了些什么呢？

联想到林研此前从未告诉唐亦楠自己患病的事实，顾成陡然意识到，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让林研毫无保留的信任了。

那是他第一次从用理想主义编织的象牙塔里走来。那段任何时候都难以启齿的过往，那隐匿于内心的，只有他一个人拥有的记忆，是他往后几年里都无法摆脱的梦境。

“一个县城里走来的女人，凭什么公司短短几年就坐上今天这个位置，靠的还不是这不择手段的损招吗？你要是害死了她唯一的弟弟，你觉得她会不会放过你？”

他想过如果换如今的他或许会不同的选择。可那时的他像是失去了明辨是非与反抗的能力，冲动地接受了那样的现实，选择了退让与逃避。

……

而在这记忆重现的梦境里，他意识到那看似天衣无的行为逻辑实则掩藏着经不起推敲的漏。

面对死亡产生恐惧是人之常情，何况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场四月末的演对于他们的意义。所以他能明白顾成并非有意对他隐瞒，很多年前就明白。可当现实迫他必须选择时，他似乎找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也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酒在内的作用把他的脸衬得绯红，哭过的眶里充斥着红血丝，因燥和悲伤再次浮起光。

顾成一气，缓慢地沿着门板落，他背靠着坐在林研的房门，无声地注视着空的客厅。

“……脑瘤要是等到恶化再手术就危险了。你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了，接受我，才是你现在唯一的路，我不会比他差的……”

林研从屉里拿自己常吃的药，他很少有这主动情愿吃药的时刻，可此刻他只想用安眠药逃避这胡的思绪。

所承受的千分之一的痛苦时，林研却只会把自己状态好的那一面展现在自己的面前。

可他不敢去求证，也不愿意面对那埋藏在蒙太奇式谎言下的真相。因为无论是何真相，都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他心中的火焰早在最为灼之际就被大雨浇灭，往后四年皆是寒冬，再无燃起的希望。

他曾试图忘记这一切。可循环往复的梦境却一遍遍加着那些记忆。好像所有人都能拥有安稳的人生，唯有他被困在那个雨闷的傍晚。

那时的林研冷淡疏离，直到当他们建立起更刻的后，林研才会在顾成面前展自己的真实和喜怒无常，以及躁郁症发作时痛苦而狼狈的另一面。那是他对顾成产生了绝对的信任之后才会的事。

这一夜两个人都怀揣着不同的心绪而难以眠。林研躺在床上，神情空地盯着天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