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她说。

看到小曦那倔而孤单的神，林青鸟拿着话筒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她心底某个早已结痂的地方，似乎被轻轻地刺了一下。那神，让她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同样倔、同样不被理解的，小小的自己。

「因为……」小曦犹豫了一下，她不能说颜sE的秘密，只能换一方式，「因为，他的睛告诉我的。」

「你怎麽知？」

「我……我是自己来的。」

「好吧，」她往椅背上一摊，摆一个「我姑且听听你要说什麽，但我的耐心有限」的姿势，「给你五分钟。说吧，你的朋友，被谁冤枉了？」

一句，让林青鸟浑一震，如遭雷击的话。

游戏。

「我不知……」小曦诚实地回答，「但我知，他不是坏人。」

林青鸟看着小曦那双清澈而固执的睛，沉默了。她突然觉得，前这个小nV孩，和她以前见过的那些哭闹、撒谎、推卸责任的当事人，完全不同。她的上，有一乾净而纯粹的东西，一，她已经很久没有再见过的东西。

她有些惊讶。这不是一幅普通孩的涂鸦。画中的线条、光影和那几乎要满溢来的、郁的绝望情绪，都显示绘画者非同寻常的察力和受力。

「这样吧，你把你爸妈的电话给我，我请他们来接你。你的画画得很好，但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她以为，这个小nV孩会像其他孩一样，哭着放弃。

但理智很快又占了上风。她提醒自己，这可能只是一个b较会编故事的、早熟的孩。

她站起，准备结束这场对她而言有些荒谬的谘询。

林青鸟的目光，有些不情愿地，落在了那幅画上。

她刻意加重了「朋友」和「冤枉」两个词的语气，嘲讽的意味不言而喻。

「只有一幅画，没有名字，没有证据，我很难帮你。」她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而且，妹妹，我必须告诉你一个残酷的现实。在这个地方，」她指了指周围那些堆积如山的卷宗，「每个人都说自己是无辜的，每个人都说自己是被冤枉的。但大分时候，他们只是在说谎。」

「我没有证据，」小曦说，「可是，我有好多好多的数字，和好多好多的声音。」

尤其是画中那个人的睛。那空、迷茫、混杂着恐惧的神情，被描绘得木三分。作为一个律师，她见过太多被告的脸，但很少有一张脸，能像画中这样，让她到一丝真正的心悸。

小曦被她的气势吓住了，眶一红，泪在里打转，但她倔地忍住了，没有哭。她只是把怀里的画抱得更了，像是抱着自己最後的勇气。

当她看清画的内容时，她脸上那惯有的、讥讽的表情，第一次现了变化。

但小曦没有。

「他叫什麽名字？」林青鸟的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一些。

说着，她就真的拿起了桌上的电话，作势要拨号。

小曦没有在意她的态度。她走到那张堆积如山的办公桌前，将怀里那幅她视若珍宝的、阿哲的灰sE素描画，轻轻地放在了那堆卷宗之上，像是在献上一份祭品。

她再次叹了气，终究还是放下了电话。

「自己来的？」林青鸟的音量提了一些，那疲惫的能量场中，冒了一丝代表「恼火」的红sE火星，「你跷课吗？你几岁？你爸妈的电话几号？我现在就打给他们，让他们把你这个问题儿童领回去！」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然後，用一与她的年龄极不相称的、平静而清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