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烦什么？”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那些给他送烟的，送酒的，送土产的，都提了他们的要求。想为女换个工作的，想为女解决就业的，甚至还有想升官的，那个人甚至是个中——财务综合科科长史诚，看到权建和的位空了来，竟然带了一个厚厚的信封上门求他，要求他在陶唐面前言几句。

但今天的事提醒他，弟弟不是个通情理的。他答应的那些事不大好办呢。

“有怎么说的？”

“听有说，老二买房了……”

“嘿，没息样吧。我今晚就去小招找老二去。”

“财务会计？老万怎么认识的？”

“我说老白，你怎么知她比汪家的姑娘好？就因为看了照片？”

“什么意思？”

“我觉着老二未必给我面。”

“他说那天去送粘糕，听他二叔接了个电话，好像是卖楼的打的……”

“答应了人家的那些烂事啊？怎么办？”

“总是好事。我想，是不是让有帮着收拾下？”

“另外，你们那个20~50是不合理的，20就是20，50就是50，嘛要搞个区间？不准在工作场所烟就是不准，不分任何情况。这才公平嘛。好了，你忙吧，我走了。”

简直是不近人情。

陶晋在弟弟面前被落了面，憋了一肚气回家——他没去吃仝正杰的请。

“外面？有怎么知的？有呢？”

仝正杰送陶唐至门，目送董事长撑着雨伞消失在雨幕中。他悄悄抹了把涌的泪，回到几个发呆的工人跟前，“老陶，为了陶总的公正，你的罚款我替你了。弟兄们，你们信不信我不知，我相信陶总一定会带领咱们把厂搞好的。活吧。中午我请你们吃饭。”

怎么办？陶晋到为难了。回到家沉着脸的陶晋自然不会提起上午遭遇的尴尬，闷吃了老婆的焖面，准备午休，老婆跟了卧室。

陶唐上任十几天了，只来了家一次。算是正式会面的只有两回，第一次在小招，第二次在家里。本来请弟弟来家吃饭那次想对他索要几件“产品”，但偏偏他把玲和吴世安叫了来，让人怎么开？而且，似乎他预料到这情况，饭间说了一大堆要求，心意思就是不要给他添麻烦。家里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他提，但不要向其他人开。尤其不要替人说话，答应人。

“我觉得她不上咱儿。”

“跟他老婆沾拐弯亲。那个女孩原先的对象了。”

雨已经基本停了，过来的风带着舒适的凉意。陶晋在发愁一个问题，十多天里，他收了不少的礼，该怎么办？

仝正杰的眶了，努力忍着不让泪涌来。

“什么意思？”

“个小是一方面，我觉得老汪家也不咋地。今天上午老万过来串门，提了个女孩，是财务的，我看了照片，漂亮！而且比咱有小两岁，合适。”

“新房呀。总要装修吧？他有时间吗？”

“傻小，怎么现在才说？”

“老二是个什么意思？要接老俩回来住？”

“那是一方面。想起汪家以前的嘴脸就堵得慌。”

“应该是吧。”陶晋思索着。

那样，你吐我脸上我都不带的！”陶唐指着维修工们大声。

“我不。也不了……”陶晋心烦起来。

“有是什么意思？”

“去汪家吃饭了。势利的东西，现在倒貼得了……”其实汪家就一般而言，比他陶晋，但现在则倒过来了。

“有喜就行。”

“是腐败楼吧？那肯定的。”

“人家能看上你儿？一厢情愿了吧？”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是自古以来不变的真理。陶晋自然希望早早向那些人付“产品”，但迄今一件都没去。他以为很好办的事，现在发现不那么好办。

“那好，你去说吧。我要睡了。”

“好像不是。是在外面买的。”

“还有。你觉得那个汪晓娟，好吗？”

儿到了结婚的年龄，钱的地方太多了。攒一万块要他几个月的时间，但现在不费灰之力就到手了。陶晋其实理解老婆，她贪钱，却不是为了自己，平时连双新鞋都舍不得买，不都是为了儿吗？

“原先不行，现在肯定行。我听说过办公楼那些人的德行，要说势利，没有比他们更势利的了。她不明白嫁给有意味着什么？”

“别提了，我不想，心烦着呢。”

信封里装着整整一万元。银行的封条都在。

这样的重礼本来他是不敢收的。这不同于烟酒土产，但白淑娴收下了，她事后说，史科长不过是让咱们言几句，又没保证他升官，你怕什么？

“不是还没见他嘛。估计直接去汪家了。我琢磨着，财务会计，肯定比汪家姑娘有前途。”

“凉拌！瞧你那德行。你不好说我去说。我就不信老二那样绝情。”

“收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