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中群臣面均是一滞，目光聚去，不知这郭知章和陈师锡哪里得罪了新相：真是不知天地厚。大多不知明细的是如此想法，但舍人曾肇却将这一幕看在心里。

“侍御史陈大人携礼恭贺！”

苏轼凝重的脸已成冰寒，他们苦心经营下，没想到是给他人了嫁衣，好在那蔡京只一臣，政见不明，如今官家用他，怕是心有摇摆而为，只要之后能抓住时机扭转，必能恢复元祐正统。

“蔡相返京竟有如此时日。恨我琐事缠。竟无暇旁顾，当罚当罚~~~”

“苏师！！”

赶巧了。这郭知章和陈师锡一并到门，在仆的唱声后被引，两人见着大堂宾客杳至，觥筹错，便知今日氛围不错。开始的担忧也就揣了回去，旁边陈师锡亦然，两人正上前同拜时，蔡京脸上的和容却突然淡了下来。

“嗯？还说什么了？”

“都静下。”

陈师当先便喊了来，其后李格非、晁补之也是沉着脸来，这番模样让厅内苏氏弟惊而起，四顾询问。

“官家早朝新布，蔡京相。”

这话来，堂上哗然一片，苏符先是站了起来，“怎么可能？据符所知，那蔡京只一介尚书大夫，如何能宰辅之位？”

苏府大堂上。

到最后时，亦是神飘忽。

“两位大人今日能前来相贺，老夫怀在心，且席就坐薄酒，只是……这礼就免了。”

他的心定只过了一刻即被推翻。

这蔡京连以往死敌都不予追究，又如何会与这两人计较，而且今日是庆贺喜宴，即便有所不满，亦可在宴后置，完全没有必要在这众目睽睽下让人难堪，这可不像是这老狐狸的一贯作风。

陈师拧着眉，想说，又不知如何说，硌硌绊绊的，还是晁补之沉着脸说了。

……

李格非叹了气，将徽宗在朝上之言尽数托，那绍述熙宁四字在苏轼心是重重一击，像是打散了三魂七魄般失了气，“哐啷”一下，随着茶盏破碎，整个人也挎在了太师椅里。

正如曾肇所思，现下尴尬在场中的郭知章和陈师锡真是坐也

“…故特擢中大夫、尚书蔡京为通议大夫、尚书右仆兼中书侍郎，领中书令事。”

一早正与儿孙论的苏轼气颇好，还笑着要年后游历山川奇险，正这时，已得闻消息的几个苏门弟上门而来。

“阿翁！！”

建中靖国元年十二月初十，蔡京以尚书超拜右相，制下，中外大骇。

换平时，恐怕已是“胡说八”骂，财政长直接上一国总理，饶是再为老练之人也难以即刻消化。

这时，门外又有唱声。

蔡府并不宽垠的主厅在如今也摆开了长宴，三省六，馆阁秘省。台谏两院等大小近百官员贺，尤其原曾派那边的几个老油条，恭维起来可一不会脸臊，好在蔡京也极给脸面，并不计较往前，哪怕是之前弹劾他的几个台官也并不为难，看模样倒确实学了几分宰相度量，让众人暂时安下心来。

“工侍郎郭大人携礼恭贺！”

“哎呀，多年不见，蔡相依旧红光满面。气如鸿啊！”

“苏师，大事不妙啊！”

上首的苏轼面一肃，就端着的石茶在案上，看向陈师几个，“履常且说，可是相位有变？”

“苏师，官家说了……”

苏府上下顿时嘈杂了起来，而类似的情形也不断在那些元祐老臣府上显现，没有人想到徽宗会立蔡京为相。更没有人想到徽宗居然在这时候表明态度，一句“绍述熙宁”，就已预告了来年跌宕起伏的人事更迭，这对于新党而言是峰回路转，原本置备好的仓船可以卸了，打包好的行也可以解了，转而就揣起那私藏的金银送蔡府，一时间将蔡府的门楣映了个金碧辉煌。